去，蹲下來。

“嬢嬢，你是不是搬不動？”

老奶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跟剛才那個挑西紅柿的老**不一樣——她的眼神里沒有警惕，只有一種老年人的疲憊和無奈，像是走了一天的路，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小伙子，”老***聲音不大，帶著一口地道的蜀東口音，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往下掉，像是在嘆氣，“我買的東西多了點，拿不動了。你要是順路，幫我提到公交車站要得不？不順路就算了。”

李國棟想都沒想：“要得。”

他彎腰把蛇皮袋扛在肩上，一手提起菜籃子，一手扶著蛇皮袋，整個人被兩個袋子壓得往左邊歪了歪，重心差點沒穩住——這蛇皮袋比看上去重得多，少說也有四五十斤。

老奶奶站起來，腿有點瘸，走路一搖一擺的，像一只走不穩的**。她在前面帶路，李國棟扛著兩個大袋子跟在后面，像是一個挑夫跟著雇主，一步一步地往公交車站走。

公交車站不遠，在菜市場斜對面，走個三四分鐘就到了。

一路上，老奶奶跟他聊了幾句。

“小伙子，你是哪個學校的？”

“職高的。”

“職高的好，”老奶奶點了點頭，“我孫子也是職高的，學的焊工。上個月剛進廠，第一個月工資拿了六千多，高興得很，給他爺爺買了一條煙，給我買了一雙鞋。”

李國棟看著她腳上那雙黑色的布鞋，鞋面已經磨得發白了，鞋底也磨薄了一層，但他什么都沒說。

“焊工確實掙錢。”他順著話頭說了一句。

“那可不，”老***語氣里帶著一種掩不住的自豪，“我孫子說了，再干兩年，攢夠了錢，在縣城買個房子，接我和他爺爺去住。”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冬天里的爐火被人撥了一下，竄起一小朵火苗。

到了公交車站，李國棟***袋子放在地上，站牌旁邊正好有一條長椅，他把袋子挪到長椅旁邊，讓老奶奶坐下來等車。

“嬢嬢，幾路車？”

“三路。”

他看了看站牌，三路車還有四站，大概等個七八分鐘。

“我陪你等。”他在長椅的另一頭坐下來。

老奶奶看了他一眼，忽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