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夸我會照顧老人。
可我突然發現，那些東西里有一半我媽不會用。
掃地機器人總卡在陽臺推拉門；空氣炸鍋她只用來熱饅頭；智能門鎖有一次沒電，她在門口站了兩個小時，最后找開鎖師傅花了三百八。
她那天給我打過電話。
我在出差，沒接。
后來我問她怎么進的門，她說：“鄰居幫忙了。”
我就信了。
我洗完碗，走到客廳。我媽正坐在燈下，用手機一筆一畫地練打字。屏幕上是小周給她建的備忘錄，標題叫：陳女士自己的事。
我看見第一行寫著：下周三，不給曉峰帶孩子。
我愣住：“媽，你不去接樂樂了？”
樂樂是我弟的大兒子，今年七歲。過去三年，每周三和周五都是我媽接他放學，做飯，等李雯下班。
我媽沒抬頭：“不接了。我周三有銀發課堂。”
“那曉峰他們怎么辦？”
“他們是孩子父母，會想辦法。”
我下意識說：“可李雯下班晚，曉峰又常加班。”
我媽終于看我：“曉棠，你看，你也覺得我的時間不算時間。”
我像被人輕輕抽了一巴掌。
回家路上，我坐在車里很久沒發動。
手機響個不停。林曉峰在家庭小群里刷屏。
“姐，媽這狀態不對。”
“那個小周肯定有問題。”
“明天我去社區查她。”
李雯跟著發：“房產證放保險箱是什么意思？媽是不是要把房子留給外人？”
我看著屏幕，忽然覺得荒唐。
我們口口聲聲擔心我媽被騙，第一反應卻都是房子、鑰匙、***。
2 我老了但不是麻煩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去了南城銀齡互助服務中心。
服務中心在老街盡頭，門面不大，玻璃門上貼著“陪診、**、智能手機課、家庭照護溝通”的字樣。里面坐著十幾個老人，有人學手機掛號，有人跟著志愿者練防**測試題。
我媽坐在第一排，戴著老花鏡，認真得像小學生。小周站在投影前講：“大家記住，不管對方說自己是**、醫生、銀行，凡是讓你轉錢的，都先掛電話，找一個可信的人核實。可信的人不一定是兒女，也可以是社區工作人員、鄰居、簽約服務員。”
我媽舉手：“如果兒女嫌煩呢？”
教室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