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陣殺敵用兵如神，審時度勢明察秋毫。
怎么到了自己的事上，蠢成了這個樣子？
和離？
我此刻滿腦子哪還裝得下"和離"二字。
我只想沖進去，揪住他的衣領(lǐng)，問他一句。
謝珩，你是豬嗎？
第三章
可我還沒來得及動，一個嬌柔的嗓音從身后傳來。
"喲，這不是清和公主殿下嗎？"
"怎么站在窗戶根底下，也不進去？"
我猛地轉(zhuǎn)身。
柳若萱。
禮部尚書柳長卿的嫡女，京城有名的才貌雙全。
也是當年和我一同被議過婚的人選之一。
她穿了一身水碧色的襦裙，妝容精致，站在廊下，笑得溫婉得體。
可那雙眼睛掃過我的時候，分明帶著一絲得意。
"柳姑娘怎么在這兒？"
我面色如常，不緊不慢地理了理鬢邊的碎發(fā)。
柳若萱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
"我來給太后送新制的衣裳，路過這邊。"
她的視線飄向御書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我。
"公主這是在等大將軍？"
頓了頓，她掩嘴輕笑。
"不過聽說大將軍公務(wù)繁忙，等閑不著家。公主怕是也習(xí)慣一個人了吧？"
這話的刺，藏得不深。
我嫁到謝家六年，府里冷清得像座廟，京城里多少人在背后議論，我心里一清二楚。
"勞柳姑娘掛心了。"
我笑了一下。
"我們夫妻的事，倒不必外人操心。"
柳若萱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fù)如常。
"公主說的是。"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幾乎和我并肩。
"只是前幾日在太后壽宴上，我瞧著大將軍給太后敬酒的樣子，可真是英姿不凡。"
"可惜啊，那天公主似乎沒到場。"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太后壽宴那日，我確實沒去。
因為謝珩提前派人傳話，說他當日要在宴上議事，讓我不必出席。
我當時以為他嫌我礙事。
現(xiàn)在回想，他大概是怕我和方明遠在宴上碰面，自己又要熬一夜。
可柳若萱顯然不這么想。
她彎了彎眉。
"聽宮里的嬤嬤說，大將軍那晚多喝了兩杯，還是我扶著他到偏殿歇息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微妙的，宣告領(lǐng)地的味道。
我看著她。
"那就多謝柳姑娘了。"
"不客氣。"
她沖我行了個禮，轉(zhuǎn)身走了。
裙擺拂過臺階，步伐輕盈。
碧云從柱子后面冒出來，一臉氣鼓鼓的模樣。
"這個柳若萱，什么意思？"
"在公主面前炫耀她扶過大將軍？"
我沒接話。
倒不是因為生氣。
是因為在今天之前，柳若萱說什么我都無所謂。
可現(xiàn)在，在剛剛聽到謝珩那些話之后……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還在微微發(fā)顫。
這件事，沒那么簡單了。
**章
回府的馬車上，我把今日聽到的每一句話都翻來覆去地咀嚼了一遍。
"臣傾慕公主，整整七年了。"
"她的心里沒有臣。"
"臣撐不住了。"
每一個字都在我腦子里反復(fù)回響。
那個冷得像塊石頭的男人，心里居然藏了這么大一團火。
而我，在那團火旁邊坐了六年，愣是一點溫度都沒感覺到。
到底是他藏得太深，還是我太遲鈍？
馬車停在將軍府門前。
暮色四合，府里已經(jīng)掌了燈。
我沒有回西苑。
我深呼吸了一下，抬腳朝正院走去。
碧云在身后追了兩步。
"公主，您這是……"
"不是說去求和離的旨意嗎？圣旨呢？"
"不求了。"
我頭也沒回。
"公主？"
碧云的聲音里全是困惑。
我不打算解釋。有些事情，得我自己去弄明白。
穿過月洞門，過了抄手游廊，正院的書房在前面。
燈亮著。
窗紙上映出一個端正的人影，正在伏案寫字。
六年來，我從未在天黑之后到過這里。
每次路過，都是遠遠地看一眼那盞燈，然后繞道回西苑。
今天不繞了。
我站在書房門前，抬手叩了兩下門。
"咚咚。"
里面的毛筆聲停了。
"進。"
我推門進去。
謝珩抬起頭，看到是我，手中的筆頓住了。
他迅速站起來，退了半步，和我拉開距離。
"公主，這么晚了，有事？"
客氣，疏離，滴水不漏。
和往常一模一樣。
可我現(xiàn)在再聽這語氣，感受完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