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輕，很有節奏，像某個人正在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蹭著什么東西的刃口。
然后是我爸的聲音，透過那面薄得可憐的隔墻，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別急。等保單觀察期過了再動。城北那條盤山公路，彎多、沒護欄……最合適。”
我閉上眼睛。
枕頭是涼的。
整棟房子都是涼的。
02 ****，全家入局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我媽給我盛了一碗紅糖姜湯。
這是二十六年來，她第一次主動給我做早餐。
以前這種待遇只屬于林驍。
紅糖結塊了，沉在碗底沒化開，一坨一坨的，看著像凝固的血塊。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沖她笑了笑：“媽，真甜。”
她也笑了。
那個笑容比紅糖還甜，甜得我后槽牙發酸。
我放下碗，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媽，我想跟你們商量個事。”
我媽立刻把電視機關了。
我爸從陽臺上走進來，手里還端著那盆澆了一半的吊蘭。
林驍嘴里塞著半個包子，含含糊糊地問：“啥事？”
“我在公司……認識一個高管。”我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經過精心計算，“他手里有一個內部理財項目，月息30%。”
客廳安靜了。
30%這個數字在空氣里轉了一圈，分別鉆進了三個人的耳朵。
我爸把吊蘭放下了。
我**手搭在我膝蓋上，那個力道突然收緊了半分。
林驍把嘴里的包子吞下去了。
“月息30%？”他重復了一遍，眼睛里的東西變了。
我太了解那種變化了。
在保險公司的時候，每次給客戶演示收益曲線圖，當那條線的斜率超過某個角度，人的瞳孔會不由自主地放大。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貪。
恐懼和貪婪的瞳孔放大幅度相似，區別在于嘴角——恐懼時嘴角下沉，貪婪時嘴角會向兩側微微拉開。
林驍此刻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騙子吧？”我爸開口了，聲音很平。
這是整件事里他說過的最聰明的一句話。
也是唯一一句。
“不是。”我搖頭，“我自己投了三萬，上個月到賬九千利息。”
我打開手機銀行，把轉賬記錄遞給他看。
那九千塊是我前天晚上自己轉給自己的。從工資卡轉到儲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