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我抽出里面的合同。
三份。
三家不同的保險公司，三份高額意外險，每份保額兩百萬，受益人一欄統(tǒng)一填著：林建國、王秀芝、林驍。
我的父親、母親和弟弟。
我一頁一頁翻。
我翻得很慢，很仔細。
林驍在旁邊坐立不安，腿又開始抖。
他不知道我在看什么。
我在看****。
第七條第三款，被保險人在保單生效180天內(nèi)因疾病導致的身故，不予賠付。
第九條，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險人死亡、傷殘的，保險人不承擔保險責任。
第十一條，投保人對被保險人不具有保險利益的，合同無效。
三份合同，三家公司，條款用詞略有不同，但漏洞是一樣的。
他們顯然沒看過這些條款。
他們甚至不知道“保險利益”這四個字是什么意思。
我放下合同，看向我媽，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媽，有筆嗎？”
我媽從茶幾抽屜里翻出一支筆，筆帽都來不及拔，用牙齒咬開遞給我。
我在三份合同的投保人簽名欄里，端端正正地簽下“林晚”兩個字。
簽名的時候，我用余光掃了一眼沙發(fā)對面——
林驍已經(jīng)掏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個汽車博主的視頻，標題寫著“勞斯萊斯庫里南——實拍測評，落地價可能比你想的便宜”。
我爸坐在角落里，又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沖我媽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的幅度很小。
小到這個家里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注意。
但我注意到了。
那天深夜，我等他們都睡了。
兩點十三分，我打開筆記本電腦，用工號登錄了保險公司的**人內(nèi)部系統(tǒng)。
這套系統(tǒng)我用了五年。
每一個按鈕、每一個流程節(jié)點我都比自己的掌紋還熟。
受益人變更，線上操作，投保人本人簽字確認即可。
我點開第一份保單。
刪除：林建國、王秀芝、林驍。
新增受益人：北郊流浪狗救助站（社會公益組織，統(tǒng)一社會信用代碼91XXXXXXXX）。
第二份。
第三份。
三次點擊，三次確認，合計耗時四分十七秒。
六百萬。
從三張嘴巴里摳出來，喂給一群野狗。
我關(guān)上電腦，翻身準備睡。
隔壁房間傳來聲音。
鐵器與鐵器摩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