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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珍嘆了一口氣，沒有像平時那樣懟回去。
她放下包，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在胳膊里，悶悶地說了一句：“林一木，我是不是特別不討人喜歡？”
林一木手里的棒棒糖停在半空中。
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鐘。
然后她聽到椅子挪動的聲音，身邊的沙發陷下去一塊。
林一木沒有坐回座位，而是靠在了她的工位旁邊。
他的聲音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尾音，難得正經了幾分：“查理，你知道我為什么叫你查理嗎？”
李慧珍從胳膊縫里抬起一只眼睛：“為什么？”
“卓別林?！绷忠荒菊f，“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還糊滿了冰淇淋，你在跟江訴苦，說自己運氣不好。我當時覺得，這個畫面，不就是卓別林的喜劇嘛，一個喜劇明星用最狼狽的樣子逗笑了全世界。”
他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但李慧珍聽得出，那些話不像是在貶她。
“但后來我發現，卓別林的偉大在于，他讓所有人笑，但他是真的難過。你不一樣，你每天頂著雞窩頭來上班，被副主編罵到狗血淋頭，你的歡迎禮還沒個消停的時候，但我問你是不是不開心的時候，你總說還行還行、沒事沒事。”
林一木把頭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他的聲音混在早晨辦公室新煮的咖啡香氣里，像一勺剛融進去的焦糖。
“這一點上，你比卓別林厲害，也比這里大部分人都厲害?！?br>李慧珍慢慢地從胳膊里抬起整張臉，她的眼睛紅腫，但里面映著窗外的光。
“你這算是在安慰我？”
“算，”林一木轉過頭，目光落到她臉上，“但主要是在描述一個事實，你這個人，值得被人看到。”
李慧珍愣了一下，然后耳朵不受控制地紅了。
她飛快地把頭扭向另一邊，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
“你可真是……”她想說“討厭”，但發現這個詞說出來太像撒嬌了，于是緊急剎車，改成，“***?！?br>“嗯，”林一木笑得得意，“查理認證的那種?！?br>**章 天使與騎士
從那天起，有些事情在李慧珍心里默默地起了變化。
她還是會每天被林一木氣得腦瓜子嗡嗡的，但漸漸不再那么討厭這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