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她，"你不累嗎？"
她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什么累？"
"裝好人。"
她臉上的溫柔碎了一瞬。
很快又補回來，笑著搖頭。
"姐姐你想多了。"
轉(zhuǎn)身走了。
晚上哥哥帶了一桌子菜回來。
吃飯的時候他試探性地提了一句。
"晚晚，過兩天我?guī)闳グ杨^發(fā)修一修，你現(xiàn)在這個長度不好看。"
我點了點頭。
他高興了些，又說。
"對了，月底公司有個客戶答謝宴，你跟我一起去。"
宋妍筷子停了一下。
"哥，姐姐剛回來，這種場合會不會不太方便？萬一有人問起來……"
她沒說完。
但話里的意思很明白。
問起我坐過牢怎么辦。
哥哥沉默了兩秒。
"那……再說吧。"
宋妍低頭繼續(xù)吃飯，什么表情都沒露。
但我看見她夾菜的手很穩(wěn)，穩(wěn)得像一切都在她計劃之內(nèi)。
我也低下頭。
不去就不去。
這個家，我本來也待不了多久。

半夜我睡不著，去客廳倒水。
經(jīng)過哥哥書房的時候，門虛掩著，里面沒人。
桌上散著幾份文件，最上面那一張露出半行字。
是公司的銀行對賬單。
我本來沒想看的，但一個數(shù)字跳進了視線。
這個月，公司賬上支出了一筆四十八萬的款項，備注寫的是"商務(wù)招待"。
可哥哥今天在飯桌上說過，這個月沒什么大客戶，生意清淡。
我翻了一下下面幾張。
類似的支出還有好幾筆，從去年到今年，金額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加起來少說有兩百萬。
每一筆的經(jīng)辦人那一欄，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趙蕓。
我把文件放回原處。
哥哥大概不知道這些。他只管簽字，細賬從來不看。
回到房間，我給陸辭寫了封信，托管教明天幫我轉(zhuǎn)交。
信里我只說了一句：等你出來。
那天夜里我做了個夢。
夢見陸辭在里面跟我說過的話。
"姜晚，我出去以后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我家里的事比較復(fù)雜，但有一件是確定的。"
"你信我，我就護你。"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
宋妍在客廳大聲講電話，笑聲傳得整間屋子都是。
"……對對，周總你太客氣了，下次一定赴約。"
掛了電話看見我出來，臉上閃過一絲慌，隨即恢復(fù)正常。
"姐姐起得好早。"
"嗯。"
我去廚房熱了杯牛奶，什么都沒問。
有些事，不急。

第五天，哥哥帶我去剪了頭發(fā)。
理發(fā)師把長短不一的寸頭修得齊整了些，但仍然很短。
鏡子里的我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跟三年前判若兩人。
回來的路上，哥哥忽然把車停在路邊。
他半天沒開口，最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遞給我。
"里面有二十萬，密碼是你生日。以后你想買什么就買，別省。"
我沒伸手。
"我不要。"
"你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不要怎么行？"
"我會去找工作。"
他擰著眉看我，忍了又忍。
"晚晚，你現(xiàn)在出去找工作，人家一查你的底，哪個敢要？"
"你就不能聽我一回？"
我把頭轉(zhuǎn)向車窗外。
"我聽過你的。你讓我認錯我認了，你讓我進去我進了，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過。"
"結(jié)果呢。"
車里安靜了很久。
他把卡硬塞進我上衣口袋，沒再說話，發(fā)動了車。
到家之后，宋妍穿了一條新裙子在客廳轉(zhuǎn)圈。
"哥，好看嗎？下周答謝宴我穿這條。"
哥哥點了點頭。
"好看。"
宋妍對著鏡子照了照，瞥了一眼我身上洗得發(fā)白的T恤，沒說什么。
但那個眼神足夠說明一切。
當晚，我睡到半夜被一陣細微的動靜驚醒。
有人走進了我的房間。
我閉著眼，一動不動。
腳步聲到了床邊停下來。
然后是枕頭被輕輕掀起的聲音。
什么東西被塞了進去。
腳步聲退出房間，門被小心地帶上。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沒有翻枕頭。
宋妍這么急。
我才回來五天，她就故技重施。
三年前用的是翡翠鐲子，這一次，不知道又是什么。
我想看看，哥哥這一回會不會信我。

早上七點，哥哥還沒出門。
宋妍的哭聲先到了。
"哥！我的耳環(huán)不見了！那是你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