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我才明白，不是我做得不夠好，是我不該出現在這個故事里。蘇婉清回來了，她更需要你。所以，我和我肚子里這個二十四周的孩子，就成了必須被清理掉的障礙，對嗎？”
彈幕已經徹底爆炸，密集得完全遮住了畫面，只有飛快滾動的文字殘影：
“**！實錘了！”
“渣男**！”
“姐姐好剛！支持！”
“孩子都這么大了，說打掉？還是人嗎？”
“旁邊那女的是誰？**滾出來！”
“顧氏集團的顧衍？我天，大瓜！”
顧衍的臉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被我的話和那瘋狂的彈幕刺得無處遁形，惱羞成怒徹底吞噬了理智，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林晚！我真沒想到你這么有心機！這么惡毒！你用這種手段逼我？你以為這樣就能得到更多？你算計我？！”
“算計？” 我輕輕地笑了，笑聲干澀，沒有一點溫度。“顧衍，從結婚開始，不就是一場算計嗎？林家需要錢，顧家需要路，我們倆，是擺在臺面上最合適的**。只不過，我蠢，算進去了感情。而你，從頭到尾，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一個身影出現在那里，倚著門框，臉色蒼白，一只手還柔弱地**小腹。是蘇婉清。她不知何時跟了過來，也不知道在外面聽了多久。她穿著一件寬松的羊毛開衫，更顯得楚楚可憐，眼神像受驚的小鹿，看看顧衍，又看看我，最后目光落在直播的手機上，輕輕“啊”了一聲，像是被嚇到，身體晃了晃，聲音細弱如同游絲：“衍哥哥……這是……晚晚姐，你別這樣，都是我的錯，是我身體不好，衍哥哥只是關心我……你別怪他……”
好一幕恰到好處的“虛弱”登場。時機精準，臺詞標準。
顧衍立刻像找到了支柱和借口，轉身想去扶她，眼神里的慌亂和心疼毫不掩飾。
我看著他們，心底最后一點殘存的、可笑的灰燼，也被這一幕徹底吹散了。我拿起筆，拔掉筆帽，金屬筆尖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冷光。我再沒有看顧衍，也沒有看門口那個表演欲旺盛的女人。我低下頭，在離婚協議最后一頁，乙方簽名處，工工整整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晚。
筆畫清晰，力透紙背。
然后，我將協議調轉方向，輕輕推向桌子對面，那個臉色變幻不定、精彩至極的男人面前。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薄而鋒利的冰刃，清晰地切開了室內凝滯的空氣：
“簽吧，顧總。”
“別讓你的‘清清’等急了。”
話音落下，直播間徹底陷入了瘋狂。彈幕不再是文字，變成了無數尖叫和吶喊的符號洪流，幾乎要沖破手機的束縛。在線人數跳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并且還在飆升。
5
筆尖戳在紙面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顧衍的手指攥著那支萬寶龍簽字筆，指節繃得發白，手背上青筋虬結。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睛，但我能看見他太陽穴附近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直播間的彈幕還在瘋狂滾動，像一片片燒紅的刀片，切割著他的體面。他簽下的“顧衍”兩個字，潦草、歪斜，最后一個筆畫幾乎劃破了紙張，帶著一股狠戾的、不甘的勁頭。最后一筆落下，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氣，肩膀垮塌下去一寸，隨即又立刻挺直，仿佛要用這種姿態對抗什么。
陳晉迅速上前，抽走那份協議，仔細檢查簽名，然后對我點了點頭。那一下點頭，輕如羽毛，卻在我心里砸出“咚”的一聲悶響。塵埃落定。
我從他手里接過屬于我的那份協議，紙張還殘留著一點他手心的溫度，很快就被我指尖的冰涼浸透。我站起身，小腹的沉重感因為長時間的緊繃和情緒起伏而更加明顯，隱隱傳來一絲鈍痛。我走到書柜前，取下那個已經發燙的手機。屏幕上的數字還在跳動，彈幕是清一色的“姐姐好樣的”、“恭喜脫離苦海”、“未來會更好”。那些滾動的文字，像一條溫暖卻虛幻的河流。我對著鏡頭，深深地鞠了一躬，幅度不大，但很穩。
“謝謝大家，”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去，有些沙啞，但清晰，“謝謝你們陪我看到最后。我的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祝各位，往后余生，所遇皆良人。”
然后，我伸出食指，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紅色的“結束直播”按鈕。屏幕瞬間漆黑，映出我蒼白但平靜的臉。世界驟然安靜，辦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