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面上浮著一層金**的油花，看起來溫暖、**、充滿善意。
我想起了便簽紙上的字。
裝病。錄音。后頸。
我輕輕推開蘇蔓，低下頭，像一朵被暴雨打蔫的花：“蘇蔓，我……我想喝粥。但我沒力氣，你……你能喂我嗎？”
蘇蔓的眼睛亮了起來。那種亮，不是關心的亮，是獵人看到獵物走進陷阱時的亮。
“當然，知許姐。”她端起碗，舀了一勺，在唇邊輕輕吹了吹，然后遞到我嘴邊。
我張開嘴，讓粥滑進喉嚨。
很甜。甜到發膩。甜到像一層糖衣，包裹著某種更苦的東西。
我咽下去，然后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腰，咳得眼淚都出來了，咳得整碗粥灑了一半在被子上。
“知許姐！”蘇蔓驚慌地放下碗，去拍我的背。
我趁她俯身的瞬間，把藏在另一只手里的手機——那是我在枕頭下摸到的、屏幕已經碎裂的舊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手機在被子底下，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蘇蔓，”我咳完，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我……我是不是做了很多錯事？你……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是怎么……插足你們的？”
蘇蔓坐回床邊，拿起紙巾給我擦嘴。她的動作很輕，但指尖在我的唇上停留了一秒，像在擦拭某種臟東西。
“你呀，”她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像一層被精心折疊的、柔軟的刀，“你以前太強勢了。沈硯哥壓力那么大，你總逼他。我……我只是想安慰他，沒想到你就生氣了，就……就故意開車撞我。”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像在說一個可怕的秘密：“知許姐，其實那次車禍，是你想撞我，結果自己失控了。剎車……剎車是你自己踩錯的。”
我的瞳孔在淚霧后收縮。
她在給我埋雷。她在把**包裝成**。
我讓自己的眼淚流得更兇，像兩條失控的河：“我……我怎么會……蘇蔓，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了……”
我抓住她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你……你原諒我嗎？沈硯哥……他原諒我嗎？”
蘇蔓笑了。那笑容像一層被陽光曬化的、奶油般的甜蜜。
“我原諒你了，”她說，“但沈硯哥……他需要時間。你知道的，他那個人，看起來溫和，其實心里……很難翻篇。”
她說著，伸手來撫我的額頭。她的手指再次滑到我的后頸，在那里停留。
這一次，我沒有讓她停留。
我輕輕偏過頭，像一株被風吹歪的蘆葦，讓她的手指落空。然后我用更輕的聲音說：“蘇蔓，我后頸……好像有塊疤。你能幫我看看嗎？我……我不敢照鏡子。”
蘇蔓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像兩根針同時刺進了眼球。那恐懼只持續了零點五秒，然后被她用笑容蓋住了。
“哪有疤，”她說，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就是一塊紅色的胎記，很丑的。知許姐，你別看了，看了會難過的。”
她站起身，端起那碗剩下的粥，像是要逃離什么。
“你好好休息，”她說，走到門口，回頭看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將被清運的家具，“晚上沈硯哥回來，你……你別出房門，好嗎？他看到你，會不舒服的。”
門合上了。
我臉上的淚，在門合上的瞬間，干了。
像一層被撕掉的面膜，露出底下真實的、干燥的、像被火烤過的皮膚。
我從被子里摸出手機。屏幕碎了，但錄音還在走。紅色的波形像一條正在呼吸的蛇。
我回放最后一段。
蘇蔓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電流的雜音，像從地獄里撈出來的：
“……其實那次車禍，是你想撞我，結果自己失控了。剎車……剎車是你自己踩錯的。”
我把手機貼在胸口，像貼著一顆正在重新跳動的心臟。
然后，我走到梳妝臺前，拿起那把刻刀。
刀刃在午后的陽光里泛著幽藍的光。我把它抵在左手腕上，沒有用力，只是感受那種冰冷的、像被蛇信子舔過的觸感。
我需要清醒。我需要記住這種清醒。
我把刻刀放下，從抽屜里翻出一塊黑色的絲絨。絲絨是舊的，邊緣起毛，像被火燒過又熄滅的余燼。
我用紅色的線，在絲絨上繡了一只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