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年夏，老槐樹村。

吃過晚飯，宋璃趕緊把碗筷洗了，又快速給自己洗漱了一番，跟宋老太打了聲招呼便出門了。

她心情很好地一路朝南走去。

趙春生從部隊里回來了，約她今晚去老地方，說有事情要跟她講。

宋璃猜測趙春生今晚肯定是要跟她求婚的。

年初的時候，趙春生給她來過一封信，說他當(dāng)上了連長，宋父宋母要求的500元彩禮錢他也攢夠了。

等過年回來探親時就找人去她家正式提親。

然后順便把結(jié)婚證一領(lǐng)，她就可以跟他去部隊隨軍了。

兩人悄悄地好了這么多年，宋璃就等著這一天呢。

所謂的老地方是村子南邊的一片小樹林。

這會兒天還沒有黑透，宋璃老遠就看見林子邊上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她一眼就認出那人正是趙春生，便又加快了幾分步子。

“春生哥，你咋來這么早？”

宋璃一邊羞澀地往趙春生跟前靠近，一邊柔聲問。

趙春生輕輕嗯了一聲，看了一下四周，見沒有什么人后，抬腿邊往林子里面走邊道：“咱們進去說。”

宋璃微紅著臉，也下意識的先扭頭往周圍掃了一圈，完了這才緊跟在男人的身后往里走。

往里走了幾步，趙春生便停下了。

他轉(zhuǎn)過身面朝宋璃，然后抬起手將指縫里還剩一半的煙頭放到嘴邊**了幾口。

“春生哥，你啥時候?qū)W會抽煙了？”宋璃看著那忽明忽暗的煙頭問。

趙春生沒應(yīng)聲，又接著吸了一大口，煙圈緩緩?fù)鲁觯夙曀偷靥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宋璃，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說。”

“你說吧春生哥，我聽著呢。”

宋璃低著頭，害羞地不敢往趙春生的方向看。

她心里既興奮又緊張。

今晚沒有月亮，再加上又是在林子里，光線非常地暗。

宋璃兩只手絞弄著衣角，仰臉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但是卻怎么也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勉強看個輪廓。

“宋璃，我們……”趙春生喉結(jié)來回滾動，下面的話他有些說不出口了。

宋璃看著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怎的，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春生哥，你……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趙春生聞言，終于抬頭朝著宋璃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璃的一雙眼睛在黑暗的林子里亮得跟星星一樣，盛滿了期待。

趙春生知道宋璃在期待什么。

他心虛地趕緊將視線移向了別處。

短暫的沉默過后，趙春生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把剩下的那句話說了出來。

“宋璃，我們……我們分手吧。”

“分……手？”

宋璃的心猛地一跳，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對，我們分手吧。”

再難出口的話，一旦說出來后面就容易多了。

“以后你遇到合適的就嫁了吧，不用再等我了。”

趙春生像是怕宋璃聽不懂，又或者是怕她糾纏，緊跟著又來了一句。

這下宋璃聽清楚了。

她的腦袋突然一陣眩暈，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還好旁邊就是樹，宋璃忙伸手扶著了樹干。

她睜著雙眼，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趙春生。

“春生哥，你……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宋璃惶恐地看著趙春生

她多希望趙春生突然笑著跟她說，他剛剛是跟她開玩笑的。

趙春生指縫里的香煙燃得只剩下煙蒂了。

他又猛抽了幾口，然后將煙頭扔到地上狠狠踩滅，聲音也一瞬變得涼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