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車。
車簾落下前，我聽見白晚晚問：「若姐姐真走了呢？」
蕭承硯笑了。
「她舍不得。」
馬車走遠(yuǎn)。
侍衛(wèi)松開我。
王府管事低聲道：「王妃，回院吧。」
我把休書貼進(jìn)懷中。
「備車。」
管事愣住。
「王爺吩咐……」
我抬腳跨出門檻。
「那就讓他來攔。」
府門外，沈家的馬車正好停下。
車夫跳下來，神色慌張。
「大小姐，老爺讓您立刻回府。」
「宮里來人了。」
我剛要上車，身后傳來侍衛(wèi)的喊聲。
「關(guān)門！」
兩扇朱門朝我合上。
一只手從門縫里伸出，拽住了我的衣袖。
2
那只手屬于王府的老嬤嬤。
她跟了蕭承硯十年。
平日見我，口口聲聲喚王妃。
今日改了口。
「沈姑娘，王爺說了，您今晚只能住偏院。」
我低頭看她扯住的袖口。
「放手。」
老嬤嬤板著臉。
「休書已下，您再擺王妃架子，就不合適了。」
馬車旁的車夫急得跺腳。
「大小姐，宮里那位公公還在府上等著。」
老嬤嬤冷笑。
「沈家若有急事，叫沈大人親自來跟王爺說。」
「一個(gè)被休的女子，急著回娘家哭訴，也不嫌丟人。」
我抽回袖子。
布料被她扯裂。
她還要伸手。
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
滿門侍衛(wèi)都愣了。
老嬤嬤捂著臉，尖聲喊：「反了！」
「一個(gè)棄婦敢打王府老人！」
我往前一步。
「棄婦也是主子。」
「你再碰我，我砍你的手。」
侍衛(wèi)們拔刀。
刀光橫在我面前。
領(lǐng)頭的說：「沈姑娘，請(qǐng)回。」
我沒有退。
這時(shí)，謝臨川的馬車從街口回來。
他掀簾看見我，面上沒有意外。
「棠棠，你非要鬧到街上？」
我問：「你不是陪白晚晚看燈去了？」
謝臨川下車，理了理衣袖。
「晚晚嫌燈會(huì)人多，我先回來取她的藥。」
「你既然還沒走，正好。」
他抬手。
隨從捧來一個(gè)木匣。
「這是你當(dāng)年入我謝家時(shí)的義女契。」
「今日還你。」
我的喉嚨發(fā)緊。
「義兄，這是何意？」
謝臨川把木匣遞給我。
「晚晚入宮前，不想看見你與她爭。」
「王爺也厭了你這副怨婦樣。」
「我與懷崢商量過了，義兄妹這層名分，到此為止。」
我看著木匣。
八歲那年，我父母征戰(zhàn)在外，京中沒人敢收留我。
謝家老夫人牽我進(jìn)門。
謝臨川曾把半塊糖糕塞給我。
他說：「以后我護(hù)你。」
后來顧家也認(rèn)了我做義妹。
顧懷崢說：「誰欺負(fù)你，我打斷他的腿。」
如今他們?yōu)榘淄硗恚雅f契還我。
我問：「你們把我當(dāng)賭注時(shí)，可曾想過謝老夫人？」
謝臨川皺了皺眉。
「棠棠，別拿祖母壓我。」
「晚晚身子弱，進(jìn)宮后生死難料。」
「我們只是想讓她高高興興走。」
我笑了。
「所以毀我婚事，斷我親緣，就是你們給她的高興？」
謝臨川低喝：「你與王爺成婚兩年，還不知足？」
「晚晚救過王爺一命，若沒有她，你哪來的王妃位？」
我盯著他。
「誰告訴你她救過蕭承硯？」
謝臨川怔了下。
白晚晚的丫鬟小跑過來。
「謝公子，姑娘咳血了！」
謝臨川立刻轉(zhuǎn)身。
臨走前，他指向我。
「棠棠，你若敢去晚晚面前說半句難聽話，我不會(huì)饒你。」
王府大門再度合上。
我被關(guān)回偏院。
偏院多年無人住。
窗紙破了。
炭盆里只有冷灰。
小丫鬟云枝哭著給我收拾床榻。
「王妃，奴婢去求王爺。」
我拉住她。
「不必。」
「把妝匣第三層的鐵牌拿出來。」
云枝擦淚。
「是夫人留下的那塊？」
「嗯。」
母親生前留下半塊玄鐵牌。
她說若有一日被至親逼入絕境，便拿它去宮門。
云枝剛開匣，門被踢開。
顧懷崢帶著人闖進(jìn)來。
他手里拿著一串碎了的白玉珠。
「沈照棠，你還敢裝無辜？」
我看見那串珠子，心下沉了。
白晚晚脖子上常戴它。
顧懷崢把碎珠砸在我腳邊。
「晚晚的護(hù)身佛珠被人剪斷，丫鬟說看見你的婢女進(jìn)過她房里。」
云枝跪下喊冤。
「奴婢沒有！」
顧懷崢一腳踹開她。
「賤婢也敢頂嘴！」
我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