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節，攝政王夫君將一紙休書扔在我臉上。
「本王與你那兩位義兄打賭，說你愛本王入骨，便是被休也不敢離開王府半步。」
我曾為救他壞了名節。
他也曾當著全軍將士的面，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婚后，他把我寵上了天。
京中無人敢說我一句不好。
可我禮佛歸來，卻在營帳外聽見他與我兩位義兄取笑我。
「休書一給，咱們三個便都是無妻室的自由身了。」
「晚晚下月就要進宮為妃，咱們說好了要以無牽無掛之身為她送行，總不能食言。」
「放心，等送完晚晚，本王再把沈照棠接回來便是。」
我放下帳簾，轉身回了娘家。
當他拿著休書來找我兌現賭約時，我當著他的面，把休書燒了個干凈。
再后來，他帶著八抬大轎來接我回府。
我卻穿上鳳冠霞帔，成了他那病弱皇侄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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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棠，休書已給，你還不跪下謝恩？」
蕭承硯站在王府正廳，玄色蟒袍壓得滿堂人不敢出聲。
我低頭看著落在腳邊的休書。
紙角沾了灰。
字跡卻熟。
那是他親手寫的。
「王爺要休我？」
蕭承硯冷哼。
「本王說過了，只是賭約。」
「你那兩個義兄不信你離不開本王。」
「本王便讓他們瞧瞧，你到底多離不開。」
謝臨川坐在一旁，指尖敲著茶盞。
「棠棠，別鬧。」
「王爺只是與你玩笑。」
顧懷崢接話。
「你從前為王爺連名節都不要，如今一紙休書罷了，難不成還真要走？」
廳中有人低笑。
我抬頭看向這三個曾護我長大的人。
一個是我夫君。
兩個是我義兄。
他們說話時，白晚晚坐在屏風后。
半掩著簾子。
一只繡鞋露在外頭。
她笑道：「照棠姐姐，王爺也是疼你，才敢與你這般鬧。」
「若換成旁人，哪有資格讓王爺親手寫休書？」
這話一出，丫鬟婆子全低下頭。
我彎腰拾起休書。
蕭承硯的臉色緩了些。
「拿著。」
「回房待著。」
「晚些本王去哄你。」
我問：「白姑娘也在等王爺哄嗎？」
蕭承硯沉下臉。
「你非要當著眾人的面難看？」
謝臨川嘆了口氣。
「棠棠，晚晚下月進宮，你讓她安生幾日。」
顧懷崢也道：「你已經是王妃了，還爭什么？」
我笑了一下。
「原來我連爭的資格都沒有。」
蕭承硯走到我面前，壓低話音。
「別逼本王當眾罰你。」
「今日乞巧，晚晚想看燈，本王答應陪她。」
「你若乖，本王回來給你帶糖人。」
三年前，他也給我買過糖人。
那日我替他擋了刺客，血流了一地。
醒來時，他守在榻前。
他說：「棠棠，以后本王命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如今人還在。
話卻不算了。
我把休書折好，放進袖中。
「不用帶。」
蕭承硯眉間壓著怒。
「你說什么？」
我轉身朝外走。
門口侍衛攔住我。
「王妃，王爺沒發話，您不能走。」
我停下。
「休書在我手里。」
「王府的門，我還出不得？」
白晚晚從屏風后出來。
她披著雪狐裘，病弱又嬌貴。
「姐姐，別賭氣。」
「王爺最煩女子拿離開威脅人。」
我回她：「你既要入宮，少管別人家事。」
白晚晚眼圈一紅。
謝臨川立刻起身。
「沈照棠，你這話過了。」
顧懷崢攔在白晚晚身前。
「給晚晚道歉。」
蕭承硯盯著我。
「道歉。」
我問：「若我不呢？」
蕭承硯抬手。
侍衛立刻按住我的肩。
膝蓋撞在青磚上。
痛得我眼前發白。
蕭承硯沒有扶我。
白晚晚卻蹲下來，用帕子替我擦裙上的灰。
「姐姐何必呢。」
「你讓王爺輸一次，他心里會不痛快。」
我看著她那雙手。
白凈。
沒吃過苦。
也沒替誰在死人堆里找過活路。
謝臨川說：「棠棠，認個錯，這事就過了。」
顧懷崢說：「別把自己弄得太難看。」
蕭承硯把那張休書抽出，塞回我掌心。
「拿好。」
「今晚不準出王府半步。」
「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幾時。」
大門外有馬車聲。
白晚晚輕輕喊他：「承硯哥哥，燈會快開始了。」
蕭承硯沒有再看我。
轉身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