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悟空歸來------------------------------------------。,其實他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茅屋外的日升月落他已經很久沒有在意過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石床上那團灰蒙蒙的光繭上。鴻蒙混沌之力化作的光繭如同一顆跳動的心臟,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微微震顫一下,每一次震顫都會讓茅屋四周的空間扭曲一瞬,像是天地本身都在為這顆繭里的東西讓路。,灰布粗袍上沾滿了從靈山帶回來的佛血和九幽深處的業火殘灰。他沒有換衣服,甚至沒有動過。七天七夜,他就那樣坐著,雙手結著一個古老的手印,周身縈繞著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灰光。那灰光絲絲縷縷地滲入光繭之中,像是在給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續上燈油。。。九幽業火煉化的不光是元神,還有他的根骨、血脈、靈性,甚至是他作為“孫悟空”這個存在的根基。菩提在救他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那顆殘破的頭顱里,剩下的東西連完整元神的一成都不到。其余的九成多,已經在無數年的煉化中消散在九幽的血海里,融進了那些不可度化的**怨魂之中,再也分辨不出來哪一縷是他,哪一縷是別人。。。那不是元神,不是魂魄,不是任何可以用道法解釋的東西。那是孫悟空最核心、最根本的東西——是他的倔強,是他的驕傲,是他寧死不彎的那根骨頭。業火燒掉了他的一切,唯獨這兩點光芒燒不掉,因為它們是比業火更硬的東西。“你這猴子,”菩提輕聲說,聲音沙啞得厲害,“都只剩一口氣了,還是不肯低頭。”。但菩提知道他在聽。,光繭裂開了第一道縫隙。。那道縫隙很細,細到幾乎看不見,可從縫隙中透出的光卻亮得驚人——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顏色。那是金色和灰色交織在一起之后形成的某種全新的光澤,像是混沌之中誕生的第一縷晨曦,既古老又嶄新,既渾厚又鋒利。,第二道裂縫出現了。然后是第三道、**道。光繭表面的裂紋迅速蔓延,如同蜘蛛網一般覆蓋了整個繭殼。一股強大的氣息從繭中透出,沛然莫測,將茅屋的屋頂直接掀飛,四壁也在瞬間化作齏粉。整座荒山都在震動,山石滾落,鳥獸驚飛,方圓百里的靈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猛然攥住,瘋狂地朝光繭的方向涌來。,灰袍獵獵作響。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小,但眼睛里終于有了一點真正的笑意。“成了。”。灰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光柱。那光柱比靈山的佛光更加璀璨,比天庭的仙光更加磅礴,它沖破了云層,沖破了天宇,一路向上,直刺入那片浩瀚無垠的星空之中。
三界都看見了那道光。
天庭,凌霄寶殿。玉帝手中的玉杯跌落在地,摔成碎片。滿殿仙卿齊齊變色,太白金星的白胡子抖得快要掉了,托塔李天王手中的寶塔劇烈震顫,就連一向穩重的太上老君也猛地站起身來,袖中的八卦鏡自動飛出,在半空中瘋狂旋轉。
“這氣息……”玉帝的聲音發顫,“這是……這是……”
他沒有說完。因為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是誰的氣息。那個曾經大鬧天宮的猴子,那個讓天庭顏面掃地的齊天大圣,那個被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被送去西行贖罪的孫悟空——他的氣息,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新出現在三界之中。
而這一次,這氣息比五百年前更強大,更純粹,更讓人膽寒。
靈山,大雷音寺廢墟之上。正在修復佛殿的三千諸佛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向東方那道沖天而起的光柱。**的金身法相已經重新凝聚了大半,此刻正端坐在臨時搭建的蓮臺上講經。他的聲音在光柱出現的瞬間戛然而止,眉間白毫跳動了三下,然后歸于沉寂。
坐在下首的六耳獼猴身體猛地一顫。他頭上的金箍忽然收緊了一瞬,痛得他差點叫出聲來。他咬著牙忍住了,可那雙溫順的眼睛里卻閃過一絲無法抑制的驚恐——他的身體在本能地顫抖,那是屬于六耳獼猴的本能,是混世四猴之間的相互感應。他感受到了另一個同類的氣息正在復蘇,正在變強,正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從死亡中重生。
**沒有說話。他沉默地看著東方,看了很久很久,最終閉上眼睛,重新開始講經。**的內容是《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講的是“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三十三重天上,鴻鈞老祖再次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嘆息,也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從人間沖天而起的光柱,看著它貫穿一層又一層的天宇,看著它散逸出的混沌之力在三界之中激蕩。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也許他在想菩提,也許他在想孫悟空,也許他在想自己當年分寶巖上分封諸圣時,菩提沒有來的那個下午。
“混沌本源,”鴻鈞終于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你用混沌本源重塑了他的肉身和元神。菩提,這不是救人,這是造人。你在造一個連你自己都未必能控制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光柱,看到了茅屋廢墟中那個正在從繭中坐起的身影。那身影還很模糊,被灰金色的光芒包裹著,看不清面孔,看不清身形,只能隱約看見一頭迎風飛揚的毛發和一雙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
“也好,”鴻鈞說,“三界的棋局,也該有新的變數了。”
茅屋廢墟中,菩提站在光柱的邊緣,看著光芒中心那個身影一點一點地成形。鴻蒙混沌之力以菩提自身的道基為引,將孫悟空殘存的那一點執念重新生長成了完整的元神,再以元神為核心,重塑肉身。這個過程說起來簡單,實際上相當于菩提把自己無數年修來的一部分道基割裂出來,種在了孫悟空的殘魂里,讓它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換一個人來做這件事,就算是太上老君也做不到。因為鴻蒙混沌之力不是誰都能駕馭的,那是天地初開時留存下來的原始力量,是比先天靈根還要古老的存在。三界之中,除了鴻鈞,就只有菩提掌握了這股力量。而即便是菩提,這樣大規模地使用混沌之力,代價也是極其沉重的。
他的頭發比七天前白了一半。原先只是兩鬢斑白,現在整頭灰發幾乎全白了,只有發梢還殘留著一點灰色。他的面容倒是沒有太大變化,但整個人的氣息弱了許多——七天前他還能一掌捏碎**的掌中佛國,現在的他如果再面對**,勝負恐怕就不好說了。
但菩提不在乎。他這輩子從來沒在乎過修為高低、道行深淺。他在乎的東西很少,而這個躺在石床上只剩一口氣的猴子,恰好是其中一個。
光柱漸漸消散。灰金色的光芒向內收斂,最終全部沒入了那個坐起的身影之中。光芒散去之后,石床上坐著的那個人終于露出了全貌。
他穿著一身灰金色的戰甲,那是混沌之力自動凝聚而成的,不是后天煉制,而是先天造化,每一片甲葉都流淌著混沌色的光芒。他的面容和原來一模一樣——濃眉、深目、高顴骨、尖下巴,每一根線條都透著桀驁,每一寸皮膚都寫著不服。但他的眼睛變了。原來那雙眼是火眼金睛,金光閃閃,熾烈而張揚,像是兩顆燒著了的星星。而現在,那雙眼睛里多了另一種東西——混沌之色。灰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微微轉動,像是兩顆剛剛誕生的星球正在探索這個世界。
他坐在石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指尖溢出的灰金色光芒,看著掌心那些新生的紋路。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緩緩抬起頭,看向站在光柱邊緣的菩提。
“師父。”
他叫了一聲。聲音和原來一模一樣,可那語氣里多了些東西。多了些什么,菩提說不上來。也許是九幽煉獄里留下的印記,也許是混沌之力帶來的改變,也許是死去活來之后才能真正擁有的那種沉靜。
“俺老孫……”孫悟空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招牌式的笑容,那笑容里帶著三分痞氣、三分傲氣、三分傻氣,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好像比原來更厲害了。”
菩提看著他那個笑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無數年的修行讓他的心境穩如磐石,靈山上三千諸佛陣前他沒有半分動容,九幽業火中抱起殘魂時他也沒有掉一滴眼淚。可此刻,看著這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猴子沖自己咧嘴一笑,說了句“好像比原來更厲害了”,他差點沒繃住。
“厲害個屁,”菩提板著臉說,“連個**都打不過,還好意思說自己厲害?”
孫悟空撓了撓頭,那頭灰金色的毛發摸起來比以前更硬了些,但手感還不錯。“那禿驢耍詐,”他憤憤不平地說,“他拿那個破缽盂一照,俺老孫就什么都看不見了,然后六耳那廝在旁邊——”
他忽然頓住了。笑容從他臉上慢慢褪去,像是潮水從沙灘上退走,露出下面那些尖銳的礁石。他想起來了。什么都想起來了——**緩緩落下的金缽盂,六耳獼猴站在暗處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三千諸佛冷漠的目光,還有九幽深處那些無窮無盡的業火。
還有那個被緊箍咒勒得生不如死的自己。
菩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這種時候說什么都不對,安慰不對,勸解不對,發怒也不對。孫悟空需要的不是這些,他需要的是自己消化掉這一切,把那些憤怒、不甘、委屈都吞進肚子里,然后讓它們變成燃料,變成動力,變成下一次揮棒的力量。
孫悟空沉默了很久。久到荒山上的風停了,久到頭頂那片被光柱沖破的云層重新聚攏,久到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雷聲,像是三界正在為他的重生而震動。
“師父,”他終于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吞沒,“他們是不是……已經出發了?”
菩提知道他問的是誰。唐三藏、豬八戒、沙和尚,還有那個頂著“孫悟空”名號繼續往西走的六耳獼猴。他們現在應該已經過了靈山腳下的小西天,正沿著取經路繼續向前。所有人都會以為孫悟空還活著,以為那只桀驁不馴的猴子終于被佛法感化,安安心心護送唐僧西行。而真正的孫悟空,已經被遺忘在九幽深處,被業火燒成了一堆灰燼。
“走了,”菩提說,“今天應該是**天了。”
孫悟空點了點頭,又問:“那個假扮俺的……他真的會去取經?”
“會。”菩提的回答簡短而直接,“**在他身上花了大力氣。封印了他是六耳獼猴的記憶,給他植入了你的記憶。他現在以為他自己就是你。他會替你走完西行路,替你成佛,替你受封斗戰勝佛。然后——”菩提頓了頓,“然后在**需要的時候,做**要他做的任何事。”
又是一陣沉默。孫悟空坐在石床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灰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溢出,將石床的邊緣燒出了幾道深深的裂痕。
菩提看著那雙攥緊的拳頭,知道這猴子心里在想什么。他在想沖上靈山,想一棒子打死六耳,想撕開**的假慈悲面孔,想告訴三界眾生誰才是真正的齊天大圣。他從來不是個能忍的人,從來不是。當年在天庭當弼馬溫的時候不能忍,在蟠桃園里不能忍,在八卦爐里不能忍,在五行山下被壓了五百年還是不能忍。現在被人在靈山上害了命、奪了名、頂了身份,他更不可能忍。
“想替他?”菩**。
“想。”孫悟空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那就去。”菩提說。
孫悟空愣了一下,抬頭看著菩提。他以為師父會勸他冷靜,會跟他說要顧全大局,會說現在沖上靈山只會中了**的算計。可菩提什么都沒說,只說了一句“那就去”。
“可是……”孫悟空難得地猶豫了一下,“靈山有三千諸佛,有**的掌中佛國。俺老孫以前就打不過他。”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菩提說,“你沒有感覺嗎?”
孫悟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灰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轉,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力量。不是單純的靈力,不是妖力,不是佛力,也不是仙力。那是某種更加原始、更加純粹的東西,像是把天地初開時的那道鴻蒙紫氣壓縮進了他的身體里。他的元神比以前堅固了十倍不止,他的肉身被混沌之力重新塑造過,每一根骨頭都比定海神針還要硬。最重要的是,他的火眼金睛進化了——金色之中融入了混沌之灰,他能夠看穿的東西,已經不再局限于妖魔鬼怪的偽裝。他現在能看到因果線。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每一段命運背后的那條線,他都能看到。
“俺看到了,”孫悟空說,聲音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敬畏,“那條線。從**這里分出去的線,密密麻麻,連著三界所有的佛門弟子。還有一根最粗的,一直往上,穿過了三十三重天,連到了……”他頓住了,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天宇,看向那道貫穿天地的巨大光柱,“連到了鴻鈞那里。”
菩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沒想到孫悟空進化的這么快。能看到因果線,這是大道之眼才能做到的事情。他原本以為這猴子的修為還停留在太乙金仙的層次,可現在看來,混沌之力對他的改造遠超自己的預期。他現在的境界,恐怕已經不在**之下了。
“鴻鈞那里先不要碰,”菩提說,“你現在還不是他的對手。但靈山——”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孫悟空臉上,“靈山是你的。那名號是你的,那身份是你的,那取經路上的腳印也應該是你的。誰拿走的,誰就得還回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不涉及什么大局,也不涉及什么因果報應。這就是一個字——”
“什么字?”孫悟空問。
“搶。”菩提說,“他們搶你的,你再搶回來。就這么簡單。”
孫悟空坐在石床上,把菩提的話在嘴里嚼了好幾遍。然后他笑了,不是剛才那種帶著苦澀的笑,而是真正發自內心的、屬于齊天大圣孫悟空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那笑容越來越燦爛,越來越張揚,最后變成了一陣仰天長笑。笑聲震得荒山簌簌發抖,震得云層四散奔逃,震得遠方天庭的南天門都晃動了兩下。
“師父,”他收住笑聲,從石床上一躍而下,站在菩提面前,“你說的對。俺老孫從來就不是什么以德報怨的圣人,也不是什么慈悲為懷的菩薩。俺就是個猴子,一個誰打俺、俺就打回去的猴子。他們殺了俺一次,俺就殺上靈山,把他們欠俺的連本帶利全討回來。”
他單膝跪地,朝菩提磕了一個頭。這個頭磕得很重,額頭砸在碎石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小坑。
“這個頭,是謝師父救命之恩。”他說。
然后他又磕了一個頭,比第一個更重。
“這個頭,是謝師父收俺為徒,教俺本事。”
第三個頭磕下去的時候,地面裂開了一條縫,從茅屋廢墟一直延伸到了山腳下。
“這個頭,”孫悟空抬起頭來,眼眶微紅,但眼里的火焰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是俺老孫對師父的承諾。等俺拿回了屬于俺的東西,等俺把靈山、天庭那些欠俺的賬全都結清了,俺就回來。給師父養老,給師父端茶倒水,給師父當一個乖乖的徒弟。”
菩提低頭看著他,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面前的猴子。無數年來,他收過許多徒弟,教過無數學生,可沒有一個人像孫悟空這樣讓他操心,也沒有一個人像孫悟空這樣讓他驕傲。他伸手扶起孫悟空,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動作很輕,像是在拍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為師不用你養老,”菩提說,“但有一件事你給我記住。”
“師父請講。”
“從今往后,三界之中,沒有人能讓你低頭。”菩提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過火的鋼鐵,硬得能砸穿一切,“**不行,玉帝不行,鴻鈞也不行。你是孫悟吃的孫悟空,是齊天大圣,是我菩提的徒弟。你這條命是我用混沌之力一點一點捏回來的,比原來那條命值錢一百倍。別隨隨便便就死了。”
孫悟空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發光。不是靈力,不是神通,而是一種純粹的、滾燙的熱量。他用力點了點頭,然后挺直了脊背。當他挺直脊背的那一刻,仿佛整個荒山都被他壓矮了一截——不是因為他的重量,而是因為他身上那股氣勢。那氣勢不屬于五行山下壓了五百年的猴子,不屬于取經路上戴著金箍的行者,那是久違了的、屬于齊天大圣的氣勢,霸道、張揚、不可一世,像是一面插在山巔的旗幟,風吹不倒,雨打不掉。
“俺記住了。”他說。
菩提點了點頭,轉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你原先那根金箍棒斷在靈山了。這山里有一塊天外隕鐵,是我當年從混沌中帶出來的,比重不比定海神針輕。你自己去找,自己煉。煉好了,它就叫——”
“混沌擎天棍。”孫悟空接上了這句話,像是早就想好了這個名字。
菩提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再說話,身影漸漸消失在荒山的晨霧之中。
孫悟空站在原地,目送師父離去,直到那抹灰白的身影徹底融入白霧,他才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荒山深處的那塊隕鐵。隕鐵很大,足有一間屋子那么大,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混沌色的紋路。孫悟空伸手按在隕鐵上,掌心灰金色的光芒亮起,混沌之力涌入隕鐵內部。隕鐵開始劇烈震動,表面那些古老的紋路一條條亮了起來,像是被喚醒的血管。
他閉上眼睛,神識沉入隕鐵之中。在那片古老的黑暗里,他感受到了它來自混沌深處的記憶。他看到了天地初開時的景象,看到了鴻鈞講道時的場景,看到了無數的古老存在在混沌中誕生又在混沌中消亡。他把自己的意志注入這塊隕鐵,把自己的憤怒、不甘、倔強、驕傲全都注入進去。他要打造一件兵器,一件能讓靈山震顫、讓天庭膽寒、讓三界為之側目的兵器。
七天之后,混沌擎天棍出世。當那根通體漆黑、遍布灰金紋路的棍子從隕鐵中脫出、落在他手中的那一刻,整座荒山從中間裂成了兩半。一道灰金色的沖擊波從荒山向四面八方擴散,方圓千里的所有仙山洞府都感受到了那股震動。
孫悟空握著混沌擎天棍,感受著從棍身傳來的那股血脈相連的溫熱。他隨手揮了一下,一道灰金色的棍影掃過天際,將百里外的一座無人荒峰攔腰斬斷。斷口光滑平整,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刃切過。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棍子往肩上一扛,那姿勢和當年扛著金箍棒的齊天大圣一模一樣。
他站在裂成兩半的荒山之巔,舉目望向西方。在那個方向,靈山的佛光依稀可見,金光之中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色——那是七天前菩提留下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消散。在靈山腳下更遠的地方,取經路蜿蜒向前,四個身影正在慢慢移動。他能看見走在最前面的唐僧,能看見牽**豬八戒,能看見挑擔的沙和尚,也能看見那個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后面的“孫悟空”。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灰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轉,將那個假悟空的身影映得清清楚楚。六耳獼猴的偽裝在混沌之眼面前形同虛設——孫悟空能看見他身上密密麻麻纏繞著的因果線,那些線一頭連著**,一頭連著他的師父和師弟。他變成了一張網,一張**用來控制取經團隊的網。
“替俺好好走著,”孫悟空對著西方輕聲說,聲音里帶著某種冰冷的笑意,“俺很快就去找你。”
他將混沌擎天棍往地上一頓,棍底沒入山石三尺。然后在原地盤腿坐下,開始調息。他剛剛重生,修為雖然暴漲,但還需要時間穩固。他的目標從來就不只是靈山。靈山是第一站,天庭是第二站,而三十三重天——那個坐在最高處、冷眼旁觀一切發生的鴻鈞老祖——才是他最后要去的地方。
但在那之前,他還有一道賬要先清算。
從五行山下的五百年,到取經路上的緊箍咒,再到靈山大雄寶殿前那蓋下來的金缽。這些賬,一筆一筆,他全都記著。他以前不信命,不信因果,不信天地。現在他死過一次之后覺得,也許這世上確實有命這回事,但如果命是他會一次次被人害、一次次被人騙、一次次被人當刀使,那他就把這個命砸碎,自己寫一個新的出來。
他閉上眼睛,混沌之力在他體內運轉了一個又一個大周天。灰金色的光芒在皮膚下隱隱透出,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座尚未噴發的火山,平靜之中蘊**足以毀**地的能量。
荒山安靜了下來,只有風聲從裂谷中穿過,發出嗚嗚的響聲,像是什么古老的存在在低低地吟唱。天色漸晚,夕陽將西天燒成一片血紅,那片紅色籠罩著靈山的方向,讓整座佛土看上去像是浴血一般。
而在靈山腳下的小西天,六耳獼猴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手中的金箍棒微微顫抖了一下,棒身上那些佛門禁咒的痕跡在暮色中閃爍不定。他抬頭望向東方,目光穿過千山萬水,落在了那座裂成兩半的荒山上。他感受到了——感受到另一個同類的氣息正在那片荒山上燃燒,像是一顆剛剛誕生的太陽。
“悟空,怎么了?”唐僧回頭問他。
六耳獼猴收回目光,轉頭對唐僧露出一個恭順的笑容。“沒什么,師父,”他說,“天色不早了,前面有座破廟,咱們今晚在那里歇腳吧。”
唐僧點了點頭,策馬向破廟走去。
六耳獼猴跟在后面,低眉順眼,腳步平穩。可握金箍棒的手卻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在他的識海深處,那道**種下的封印穩穩地壓制著所有關于六耳獼猴的記憶,讓他以為自己就是真正的孫悟空。可他的身體比意識更誠實——那雙猴爪在微微發抖,每一根毛發都豎了起來。
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害怕。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正在向他靠近。那是比**更古老、比他更強大、比整座靈山都更沉重的東西。
那是死而復生的齊天大圣。
精彩片段
孫悟空如來是《菩提老祖出山》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戀夜雨”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第 1章 菩提出山------------------------------------------,大雷音寺的鐘聲剛剛敲響第三遍。、悠遠,像是西天諸佛在齊聲誦念往生咒。金蓮鋪就的山道上還殘留著血跡,一根斷裂的金箍棒斜插在石階縫隙里,棒身布滿了佛門禁咒留下的焦痕。菩提低頭看了一眼,指尖輕輕拂過棒身上的紋路,那根跟隨孫悟空數萬年的定海神針,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靈性,和凡鐵無異。,金光萬丈。三千諸佛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