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是王德貴，然后是李福，然后是趙老四，然后是村里的每一個人。
每個人都有意無意地避開了趙老四，像躲**一樣。
趙老四捧著一把土，手抖得厲害，土撒了一半在地上。他蹲下來，把剩下的土捧起來，顫巍巍地撒進坑里。
土落下去的那一刻，棺材里傳來一聲悶響。
所有人都聽見了。
像是什么東西在敲棺材板。
王德貴嚇得后退了一步：“明遠，這——”
“繼續填。”李明遠的聲音堅定，“不要停。”
村民開始往坑里填土，越填越快，越填越急。
棺材里的敲擊聲越來越猛烈，像是有東西要破棺而出。整片土地都在微微顫抖，那棵已經枯死的老槐樹，樹枝開始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像是要斷裂。
李明遠盤腿坐在墳前，雙手結印，口中念誦著威力最強的《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
他的嘴唇越念越快，聲音越來越大，最后像鐘聲一樣在夜空中回蕩。
敲擊聲漸漸弱了。
土地停止了顫抖。
老槐樹的樹枝也不再響了。
當最后一鍬土填上的時候，一切歸于平靜。
月亮從云層后面露了出來，灑下一片清冷的光。
李明遠站起來，渾身已經被汗水濕透。
“好了。”他的聲音很疲憊，“爺爺入土了。”
村民陸續散去。
趙老四最后一個走。他走到李明遠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明遠，我對不起你爺爺，對不起阿秀，對不起全村人。我這輩子贖不完的罪，下輩子接著贖。”
李明遠看著他，眼神復雜。
“趙老四，不是跟我道歉。是跟阿秀。”
趙老四點著頭，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里。
李明遠一個人站在墳前，久久沒有離開。
他還有一件事沒有做。
他要去井底，把阿秀的尸骨挖出來，重新安葬。
只有阿秀的怨氣徹底消散，爺爺的墳才能真正安穩。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口井的底部，此刻已經不再是白骨和瓦罐。
井底，站著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她抬起頭，嘴角上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