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一個成年人的靈魂藏在這個小女孩的身體里。
“你是……怎么死的？”我開口，嗓子還是有點啞。
小女孩歪了歪頭，沒回答，反而往前走了幾步，直勾勾盯著我胸口的位置看：“你插著那把刀，不疼嗎？”
疼？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把黑色手柄，說實話，完全沒有感覺。就像那不是插在我身上，只是衣服上掛了個裝飾品。但我能感覺到它——那種異物感，不屬于身體的東西嵌在體內的感覺。
“不疼，”我說，“你……你也能看到別人嗎？像我這樣的？”
小女孩搖頭：“只有你。”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么，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其他人都看不見，他們只會從我身上踩過去。”
踩過去。
這個動詞讓我心里一緊。我想到她剛才說的話——“你也死了”，她在用“也”字。
“你死了多久了？”我問。
小女孩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多天吧。我不太記得了，時間在這里過得很慢。”
三十多天。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死了三十多天，穿著紅裙子站在便利店門口的屋檐下，和我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么早餐。
我心里有什么東西堵著，堵得發脹。
“你怎么死的？”我又問了一遍。
小女孩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轉過身，指著街對面的一個路燈：“我媽媽帶我回家的路上，那輛卡車開過來的時候，她把我推開了。”
她說得很平淡，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我摔在地上，頭磕到花壇的邊緣，然后就看到自己躺在地上，血從腦袋下面流出來，像一朵花。”
她轉過頭，沖我笑了一下：“那輛車跑了。”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里——沒有痛感，但我必須做這個動作，不然整個人就要垮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問。
“琪琪。媽媽說，這是我出生的時候她夢到的。”
“姓什么？”
“不記得了。”
琪琪看著我，突然表情認真起來：“大哥哥，你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嗎？”
我搖頭。
“那你得快點想起來。”她語氣突然變得急促，像是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因為每過一天，你就會少一點。等到七天后，你就連現在這樣都做不成了。”
“什么意思？”
“就是……”琪琪歪著頭，好像在回憶什么，又像是在組織語言，“你會越來越透明，越來越透明，然后有一天早上醒來，你發現自己已經不在了。連鬼都做不成。”
我倒吸一口氣——雖然知道那只是徒勞的動作。
“你是怎么知道的？”
琪琪指了指自己：“我數過。我第一天醒來的時候，還能碰到地上的葉子。第二天就不行了。第三天，我走到太陽下面，手臂是透明的，能看到后面的墻。”
她伸出手，攤開手掌，掌心里什么都沒有，但她很認真地看著：“現在我只能碰到水了。下雨的時候，雨水穿過我的手，有一點點涼。”
雨水穿過。那是什么感覺，我想象不出來。
“那七天之后呢？”我問。
琪琪搖頭：“不知道。我還沒到七天。但我見過一個叔叔，他本來還能碰東西，后來有一天突然就不見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大哥哥，”琪琪突然壓低聲音，眼神躲閃了一下，像是害怕什么，“你身后那個叔叔，一直在看你。”
我猛地轉頭。
路燈下什么也沒有。空蕩蕩的街道，雨水滴落在柏油路上，濺起細小的水花。街角堆著幾個垃圾桶，一只野貓蹲在垃圾桶蓋上，**自己的爪子。
沒有人。
我回頭，琪琪還站在原地，但她的表情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平靜的笑，而是驚恐，像看到了什么讓她害怕的東西。
“他一直站在那里，”琪琪的聲音發顫，“從你剛才出來的時候就在了，他一直在看你，好害怕……”
“他在哪？”我壓低聲音。
琪琪慢慢抬起手，指向我身后。
我再次轉頭。
路燈下多了一道影子。很長，很瘦，從路燈的底座延伸出來，消失在雨幕里。但那里明明沒有人。影子像憑空長出來的，在地面上扭曲著，輪廓模糊，像一團墨水滴進水里之后擴散開的形狀。
那道影子動了。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