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蔣毅結婚五年睡的那張床。
現在床單換成了何靜喜歡的碎花款。床頭柜上我的護膚品全被清走了，換成了何靜的。
連枕頭都換了。
蔣毅倒頭就睡。何靜在衛生間洗漱。
暖暖一個人蹲在陽臺。
沒有人叫她回房間。
沒有人給她蓋被子。
沒有人管她吃沒吃晚飯。
我調出今天的廚房監控回放，快進。
早上七點半，何靜給蔣毅煎了牛排，煮了咖啡。
暖暖坐在餐桌邊，面前只有一碗白粥。
中午十二點，何靜叫了外賣，酸菜魚和小龍蝦。暖暖沒有出現在餐桌上。
下午兩點，暖暖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從冰箱里拿了一片前天剩的饅頭。
晚上六點到現在，暖暖沒有再吃過任何東西。
我的女兒，四歲。
一天只吃了一碗白粥和半片剩饅頭。
我開始翻更早的記錄。
這套智能系統有云端存儲，過去九十天的攝像數據全在。
我一天一天地看。
第一天。
我死后的第一天。蔣毅接到**的電話，掛了之后，在陽臺站了五分鐘。然后回屋撥了一個號碼。
"靜兒，出事了。沈溪沒了。"
停頓了三秒。
"嗯……你過來吧。"
第五天。
我的骨灰放進了殯儀館。當天晚上，何靜拎著行李箱進了門。
第十二天。
何靜把我衣柜里的衣服全部裝進黑色垃圾袋，扔到了地下室。只留了幾件貴的，她自己穿。
第十五天。
暖暖半夜做噩夢，哭著喊媽媽。何靜沖進去，掐著她的胳膊提起來，摔到地板上。
"再叫！半夜三更鬼叫什么！"
蔣毅站在臥室門口看了一眼。
關上門。
回去睡了。
第二十天。
何靜第一次用拖鞋打暖暖。原因是暖暖打翻了牛奶。
第三十天。
**十天。
第五十天。
打罵的頻率越來越高。理由越來越隨意。暖暖哭了要打。暖暖不哭也要打。暖暖叫爸爸要打。暖暖不叫也要打。
六十七天。
今天。
我把所有的影像資料按時間線備份了三份。本地存儲一份。云端一份。自動同步到關聯郵箱一份。
關聯郵箱的賬戶名，是我**。
我死之前綁定的，用來遠程查看家里狀況。
我媽還不知道這個郵箱在持續接收視頻文件。
但她遲早會知道。
暖暖在陽臺上睡著了。
我把地暖調高了兩度，又把陽臺門關到最小的縫，擋風。
這是我現在唯一能為她做的。
不夠。
遠遠不夠。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蔣毅的手機響了。
何靜被吵醒，推了他一把。
"接電話。"
蔣毅迷迷糊糊拿起手機。
"媽？"
蔣毅的母親，蔣秀蘭。
我把臥室攝像頭的拾音靈敏度拉到最高。
"毅子，你辦的那個賠償款下來沒有？"
"下了，兩百萬。"
"好。你先別動那個錢，我過兩天**那去。咱商量個事。"
"什么事？"
"你嫂子生了，家里要湊份子。你大伯在老家那邊看了塊地，蓋房子。你是老二，不出點力說不過去。"
蔣毅坐起來。
"媽，那是賠償款，是沈溪的命換的。"
"她人都沒了，錢不給活人花給誰花？你別跟我犟，我后天到。"
掛了。
蔣毅放下手機，臉色很難看。
何靜翻了個身。
"**要來？"
"嗯。"
"為了錢？"
"還能為什么。"
何靜坐起來，頭發散著，表情不太好。
"那我怎么辦？**來了，我往哪擱？她又不知道咱倆的事。"
蔣毅揉了揉眉心。
"你先搬回保姆房住幾天，等她走了再說。"
"憑什么？"何靜的聲音一下子高了，"我在這伺候了三年，現在沈溪死了，我還要演保姆？"
"就幾天的事。"
"幾天？**那個人，一住就是半個月。上次來的時候嫌我做的飯不好吃，當著沈溪的面指著我鼻子罵。你說了一句話嗎？"
蔣毅沒接腔。
何靜掀開被子下了床。
"蔣毅，我跟你說清楚。你要是還想讓我當你的地下**，這輩子都別想讓我答應。要么你告訴**，我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要么我走。"
"你別鬧。"
"我鬧？你看看我過的什么日子！三年！三年當保姆！你老婆活著的時候我忍了，現在她死了我還要忍？"
暖暖被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