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淚水模糊了所有東西，我閉上眼。
"你出去吧，我想睡了。"
他小心地把我放平。
這個動作牽動了腹部的傷口，我疼得悶哼出聲。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太醫。"
他剛要起身。
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陸硯辭轉頭，身體一頓。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林暮煙站在門口。
穿了一身嫩粉的襦裙，手捧一碗湯藥，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陸硯辭先開了口，語氣略帶責備。
"你怎么過來了？我不是說了，最近別在清歲面前出現嗎？"
我盯著林暮煙。
上輩子十二年，這輩子又是五年。
前后十七年的交情。
她知道我最怕什么，最在意什么，我所有的軟肋她都一清二楚。
"滾。"
我指著她，手在抖。
"看到你我想吐。"
林暮煙紅了眼眶，委屈地看著我。
"清歲，你別這樣……還是說，你想讓我按府里的規矩，喊你一聲姐姐？"
這句話讓我**一熱，血又涌了出來。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用盡全部力氣。
"我想讓你**，你去不去？"
說完就沒力氣了，直接倒回床上。

林暮煙碎步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做出要跪下的姿態。
"你身子不好，千萬別動氣，都是我的錯，我給你賠罪。"
陸硯辭看她要跪，立刻去扶。
"別跪，你肚子里有孩子，快起來，先出去。"
他的手穩穩托著林暮煙的胳膊，像護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看著這畫面，胸口堵得喘不上氣。
"你就這么怕我害她？"
陸硯辭張嘴想解釋。
林暮煙搶在他前面開口。
"我不走。"
她從袖中掏出一塊金令。
鏤空雕花，紋路繁復，是將軍府當家主母的信物。
當初在我手里。
**次流產后，婆母要陸硯辭納妾，我不肯，他也站在我這邊，跟婆母鬧了一場。
事情雖然壓下去了，但管家權被收走了。
如今，這塊金令落在了林暮煙手里。
我的手縮緊了。
"你想做什么？拿令牌壓我？這院子我住了四年，一桌一椅都是我和陸硯辭置辦的，你搶不走。"
這是我最后的東西了。
林暮煙搖頭，一臉真誠。
"你誤會了，不管你信不信，我還是拿你當最好的朋友。"
就在這時候，院外傳來一陣動靜。
婆母陸老夫人的聲音遠遠傳來。
"暮煙在里面嗎？"
門被推開，陸老夫人由嬤嬤攙著走進來。
她掃了我一眼，表情淡漠。
"清歲，你的身子需要靜養，正院你先讓出來，搬到西邊偏院去。"
"暮煙有了身孕，正院朝向好，養胎合適。"
我開口，"母親，我剛失了孩子……"
陸老夫人打斷我。
"正因為你剛失了孩子，這院子才晦氣，暮煙住進來之前，還得請人做法事去去穢氣。你早些搬走，對誰都好。"
晦氣。
我的孩子死了，她說晦氣。
陸硯辭站在一旁沒說話。
我看著他。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陸老夫人又道，"還有一件事，七日后是黃道吉日，暮煙進門的日子就定在那天。"
七天后。
是我孩子的頭七。
我猛地抓住床沿。
"七天后是孩子的頭七！"
陸老夫人面色不變。
"我已經請人算過了，恰好用喜事沖一沖，也免得怨氣纏著府上。"
"暮煙肚子里的孩子金貴，一點差池都不能有。"
我轉頭看向陸硯辭。
他終于開口了。
"清歲，日子的事……母親定了就定了，回頭我再給孩子補一場法事。"
我笑了。
真的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搬家是當天下午的事。
陸硯辭要親自抱我過去。
我說不用。
"你放開我，我自己走。"
我撐著床沿站起來。
腳剛落地，整個身體就像被人從內臟往外撕。
不是普通的產后疼痛。
是一種說不清楚的、彌漫到四肢的劇痛。
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我的骨頭里啃噬。
我踉蹌了一步，差點栽倒。
陸硯辭一把將我橫抱起來。
"別逞強。"
可他一抱，我的身體更疼了。
那種疼從腹部蔓延到脊椎，再蔓延到每一根骨頭。
"放我下來……"
"馬上就到。"
他走得很快。
每一步，都在我身體里掀起滔天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