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四年，我流掉了六個孩子。
第七胎拼命護到五個月，一夜之間，沒了。
夫君趕來，手里拿的不是藥，是和離書。
"暮煙懷了我的孩子。"暮煙，是跟我一起穿越來的閨蜜。
我答應(yīng)了平妻，然后對那個機械聲說，我要回去。
系統(tǒng)說，倒計時七天。他拿孩子的頭七辦婚禮，請法事**孩子的魂魄。
第七天，我點了那間新房的火。
他沖進來喊我。
可他喊的那個人，再也不想回頭了。
......

成婚四年，我小產(chǎn)了六次。
第七胎懷上的時候，我不敢高興。
讓太醫(yī)日日診脈，讓嬤嬤時時守著，連翻身都小心翼翼。
撐到第五個月，孩子還在。
太醫(yī)說，胎像極穩(wěn)，這一回定能平安降生。
我信了。
偷偷給孩子做了兩身小衣裳，一身鵝黃，一身青碧。
可就在昨夜，血從身下涌出來，怎么都止不住。
孩子，又沒了。
我整個人癱在血泊里，連哭都哭不出聲。
一夜未眠，天剛亮，陸硯辭來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滿身是血，臉白得跟紙一樣。
"硯辭……"
我剛想開口訴苦，他徑直走到床邊，從袖中抽出一紙文書，擱在我枕邊。
和離書。
三個字，像三記耳光。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伸手去拿，手抖得拿不住。
陸硯辭蹲下來，握住我的手，語氣很柔。
"清歲，暮煙有了身孕，三個月了，是我的。"
暮煙。
林暮煙。
和我一起穿越過來的人，從初中到大學(xué)，十二年的閨蜜。
穿越后我嫁進將軍府，她無依無靠，是我收留她，給她吃住，拿她當親妹妹。
誰都可以。
為什么是她。
我喉嚨發(fā)緊，聲音劈了一樣。
"你說什么？"
陸硯辭攥緊我的手，眼眶泛紅。
"我知道這件事對不起你，但暮煙不肯做妾，她要平妻的名分。她答應(yīng)了，進門之后只要名分，府中一切照舊，你還是正妻，實權(quán)還在你手里。"
他頓了頓。
"你要是不答應(yīng)，咱們就只能和離。"
我渾身都在抖。
不是冷，是從骨頭縫里往外翻的寒。
他跪在我的床沿，額頭幾乎貼上我的手背。
"清歲，我不想和你和離。可是將軍府不能沒有后嗣，你七胎都沒保住，我……我也是沒辦法了。我拼了命給你保住正妻的位子，你讓一步，答應(yīng)平妻的事，我們之間不會變的。"
不會變。
他說不會變。
我低頭看著他，又看了一眼枕邊那張和離書。
腹部一陣抽痛，血還在緩慢地滲。
我的孩子剛沒，****。
他來跟我談另一個女人的名分。
我看向窗外的梨花樹。
滿樹潔白，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很輕，很平。
"好，都聽你的。"
然后在心底，回應(yīng)了那道冰冷的機械聲。
"我選擇回去。"

所謂恩愛，到此為止。
每一次流產(chǎn)后，那道機械聲都會出現(xiàn)。
"是否愿意返回原來的世界？"
前六次，我都拒絕了。
我舍不得陸硯辭。
舍不得這四年朝夕相處，舍不得他雨天給我披衣，雪天給我暖手。
可是這一次，我沒有半分猶豫。
喪子加上背叛，兩把刀同時捅進來。
我撐不住了。
機械聲回應(yīng)我。
"倒計時七日，現(xiàn)在開始。"
七天。
我還要在這里熬七天。
不過也好，過了孩子的頭七，也算全了這一場母子緣分。
想到孩子，眼淚滾下來。
前六個，我每一個都記得，第幾個月沒的，那天什么天氣。
這第七個，太醫(yī)明明說胎像極好，怎么就一夜之間沒了？
如果不是腹部那種撕裂的疼還在提醒我，我甚至還以為孩子就在我肚子里。
陸硯辭完全沒察覺我的異樣。
他得到我的答復(fù)，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甚至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他伸手抱住我。
力氣很大。
我渾身的骨頭像是被碾過一遍，小腹傳來劇烈的抽搐。
七次小產(chǎn)，身子早就廢了大半。
現(xiàn)在哪怕被輕輕碰一下，都能疼到冒汗。
"清歲，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會答應(yīng)。"
他摟著我，聲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只要咱們互相體諒，日子會跟從前一樣的。"
不會了，陸硯辭。
什么都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