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手機晃了一下，差點沒拿住。
那個女人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啊？"
我沒給她退的機會，直接站起來，握住她的手。
"我就知道。"
"林家這么有錢，為什么偏偏對我這樣。"
"夏天不給我開空調，吃飯給我剩的，獎學金也要搜走。"
"原來我真不是親生的。"
我的眼淚掉下來，但聲音沒抖。
"媽，你帶我走吧。跟你去哪兒都行。哪怕去撿瓶子，我也跟著你。"
沈瑤回過神來，臉色青白交替。
"喂，你什么意思？你認真的？"
我沒看她。
回身進了那間雜物小屋，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其實昨晚聽完她們的對話，我就把東西收好了。
箱子不大，里面就幾件舊衣服和幾本書。
拉著箱子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我媽一眼。
"阿姨，十八年養育之恩，我記著。"
"那張獎學金的卡就不要了，八千塊，當是這些年的飯錢。"
"往后，咱們兩清。"
我拉住那個女人的胳膊。
"媽，走吧。"
女人整個人都蒙了，兩條腿不聽使喚，被我半拖半拽地出了門。
身后，沈瑤追了兩步，在門口剎住。
"沈清！你回來！你給我回來！"
我沒回頭。
七月的太陽白花花地砸下來，熱浪從地面翻上來，燙得人睜不開眼。
但我一步都沒停。

出了小區大門，那個女人使勁甩開我的手。
"丫頭，你是不是有病？"
她上下打量我，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你家住那么好的房子，開著空調吹著冷風，你跟我走？你知道我住哪兒嗎？"
"你知道。"我看著她。
她愣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她防備地退了半步："我姓鄭，他們都叫我鄭嬸。"
"鄭嬸，我知道你是我妹花三百塊錢雇來演戲的。"
鄭嬸的臉色一下變了。
"那你……那你還認我？還跪？"
"我不是認你。"
我拉著箱子往前走，走了幾步回頭看她還杵在原地。
"我是認命。"
"那個家不要我，我沒有非賴在那兒的道理。"
"你要是不嫌麻煩，讓我跟你住兩天。等我找到活兒干，我就搬走，不拖累你。"
鄭嬸張了張嘴。
"可是……我住的那地方……"
"哪兒都行。"
鄭嬸猶豫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
"行吧。你可別嫌。"
她帶我七拐八拐，穿過一**拆遷工地，走到一條干涸河溝旁邊。河溝邊上有個廢棄的配電房，鐵門銹得關不嚴，里面大概四五個平方，地上鋪了一層撿來的紙板和舊涼席。
角落里堆著壓扁的紙殼子和成袋的塑料瓶。
"我就住這兒。"鄭嬸有點不好意思。
"夏天熱，就靠那個破風扇。不過比冬天強，冬天凍得手腳都裂。"
墻角有個小半導體收音機，還有一壺水、一包掛面和一袋鹽。
我把箱子放在角落，打開拿出一條干凈毛巾，墊在涼席上。
"鄭嬸，明天帶我一起去收。"
"丫頭你真住啊？"
"真住。"
鄭嬸看著我，忽然咕噥了一句。
"你那個家人，真不是東西。"

和鄭嬸一起撿了兩天瓶子。
第一天，我在太陽底下走了六個小時，后背曬得通紅，脫了一層皮。
鄭嬸用她攢的綠油精給我抹后背，嘴里念叨："你這皮嫩的，哪兒干得了這活。"
晚上我的胃又開始疼。
疼得蜷在涼席上，額頭上全是汗，衣服濕了又干干了又濕。
鄭嬸半夜醒了，一摸我的腦門燙得嚇人。
她二話不說跑了出去，十幾分鐘后氣喘吁吁地回來，手里拿著一瓶藿香正氣水和兩粒胃藥。
"附近有個二十四小時的藥店，老板人還行，我求了半天，他讓我先賒著。"
她把藥塞到我嘴邊，又倒了杯涼白開。
"丫頭，快吃。"
我看著她那雙黑黢黢的手，指節都變了形，全是干裂的紋路。
這雙手把藥片小心翼翼地托在我面前，比媽媽遞給我任何東西都鄭重。
十八年了。
我媽從來沒有半夜起來給我買過藥。
我把藥吞了，聲音悶在嗓子里："鄭嬸。"
"嗯？"
"謝謝你。"
鄭嬸擺擺手："謝啥，你別嫌我臟就行。"
她翻出一把破蒲扇，坐在旁邊給我扇風。
"睡吧，我給你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