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推到我面前，“連續(xù)三個季度業(yè)績不達標，按照**，要進入待崗觀察期。觀察期一個月，如果還是沒改善，那就……”
他頓了頓，沒說完。
但意思很清楚。
我拿起那份文件，****，我的名字排在最后，后面跟著一串數字。倒數第三，和倒數第一只差兩萬塊業(yè)績。
“不過呢——”
方明遠話鋒一轉。
“我跟上面爭取了一下，說你是老員工，平時態(tài)度還是認真的。所以給你個機會。”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電話。
“這個客戶，姓孫，做連鎖餐飲的。之前是姜瑤在跟，但她現在不是休假嘛，這個客戶就先轉給你。孫總那邊有個單子，大概三十萬的品牌推廣，你只要能簽下來，這個季度就算你達標。”
便簽紙很輕，但我拿著覺得沉。
我認識這個孫總。去年年底的客戶答謝宴上見過，矮胖，禿頂，喜歡灌人酒。當時姜瑤跟他有說有笑，一口一個“孫哥”，叫得親熱。
“姜瑤知道這個客戶轉給我嗎？”我問。
方明遠笑了。
“她休完假回來，業(yè)績早就沖上去了，不缺這一個客戶。況且——”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我聽說，孫總那邊，姜瑤可能處理得不太妥當，有點小問題。你去，正好收拾一下爛攤子。”
爛攤子。
“什么小問題？”
“具體我不清楚，你去接觸了就知道了。”方明遠靠回椅背，恢復了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這是你最后的機會，小蘇。把握住。”
我捏著那張便簽紙，指甲掐進掌心。
紙上的字是方明遠手寫的，圓珠筆跡，有點潦草。孫總的名字后面還畫了個小星星，像某種標記。
走出辦公室，走廊空無一人。
我把便簽紙塞進口袋，感覺那張紙在發(fā)燙。
回到工位，盯著電腦屏幕，很久沒動。
雨下大了，窗外一片模糊。
手機震了一下，銀行還款提醒。信用卡逾期第三天。
我打開微信，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的對話框。
姜瑤的朋友圈又更新了，九宮格。大理古城，藍天白云，她和何晨穿著民族服飾，笑得見牙不見眼。
配文是：“洗滌心靈的地方。”
我看了很久。
然后點開她的頭像，按下“刪除好友”。
系統(tǒng)問是否確認。
我點了是。
***列表里少了一個人。
空蕩蕩的。
下午我去見了孫總。
地點在他公司附近一家茶樓，包間，檀香的味道濃得嗆人。
孫總還是那個樣子，矮胖，禿頂，手里盤著串核桃，見我進來，抬了抬眼皮。
“小姜呢？”他問，聲音沙啞。
“姜瑤休假了，這個項目現在由我負責。”
我把名片遞過去。
孫總沒接，用兩根手指夾過去，瞟了一眼，隨手放在桌上。
“蘇晚。沒聽過。”
茶上來了，服務員動作很輕，倒完茶就退出去了。
包間里只剩我們倆，檀香混著茶香，悶得人頭暈。
“孫總，關于那批品牌推廣的方案——”我打開文件夾。
“不著急。”
孫總擺擺手，核桃嘩啦啦響。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卻不喝，只看著杯里浮沉的茶葉。
“小姜之前跟我說，能返十個點。你能給多少？”
我愣住了。
返點，這是行業(yè)里不能明說的規(guī)矩，但十個點，高得離譜。公司規(guī)定的上限是五個點，再多就得特批，風險極大。
“孫總，這個……”
“十個點，現金。”
孫總放下茶杯，那雙小眼睛閃著**。
“另外，合同金額寫三十萬，實際執(zhí)行十五萬，剩下十五萬，走別的名目。小姜說你能處理。”
我后背開始冒汗。
茶樓的空調開得很足，但我覺得悶，透不過氣。窗外的雨還在下，玻璃上水流如注。
“姜瑤……是這么跟您說的？”
“不然呢？”孫總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她說你辦事穩(wěn)妥，這種事兒有經驗。怎么，她沒跟你交代？”
我握緊手里的筆，塑料筆桿硌得手心發(fā)疼。
“孫總，合同金額和實際執(zhí)行不符，這是虛假合同，是違法的。而且十個點的返現，公司從來沒有過這種先例。”
“違法？”孫總像是聽到了笑話，哈哈笑了兩聲，核桃盤得更響。“小姑娘，你還年輕。這行里，誰不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