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肉的攤主磨半天。后來她病了，就不做了。再后來她走了，***就從楚家的餐桌上徹底消失了。直到今天。
“爸，你什么時候學會做這個的？”楚一凡夾了一塊放進嘴里。味道不對——不是**做的那個味道。但這個不對，意外地也挺好吃。
“上個月在老年大學報了個烹飪班。教我們的師傅以前是在**食堂做的，手藝還行。我還報了武術班。”
“武術班？”
“傳統民間藝術。我學的是‘火流星’和‘乾坤入海’，都是非遺項目。”
“所以你那個噴火是真的？”楚一鳴放下了筷子。
“不是噴火，是火流星。原理是用離心力控制火焰軌跡。”楚援朝的語氣像在念一份地方志的年鑒條目，“這項技藝起源于明代的民間祭祀活動，清末民初在華北地區廣泛流傳，***幾近失傳。目前全國掌握完整表演套路的傳承人只有七位。”
“你怎么找到傳承人的？”楚一鳴問。
“沒找。我就是。我二十幾歲的時候跟一個民間老藝人學的。那時候我在整理非遺檔案，采訪了他兩個月。后來他說我這人不錯，收我當了徒弟。”
楚一冉的下巴差點掉進碗里：“你二十幾歲就會火流星？那為什么從來沒見你表演過？”
“沒什么機會表演。**說太危險。”楚援朝停了一下，“她走了以后，我也就沒再碰過那些東西了。工具都收在床底下，一收就是二十年。”
“那為什么現在又開始練了？”楚一凡問。
楚援朝把筷子放下，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一凡，你知道**走之前跟我說了什么嗎？她不讓我說的，我憋了二十年。現在我打算一件一件地做了。把那些年欠你們的話，欠你們的事，欠我自己的事，都補回來。”
他站起來，從廚房柜子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放在桌上。封面上寫著五個字——“重生計劃書”。
楚一凡翻開第一頁。上面是一份打印好的表格：第一期，密室逃脫館，施工中；第二期，火流星完整套路排練，已完成基本功恢復；第三期，參加洮南市老年文藝匯演，節目已報名；**期，參加全國中老年才藝大賽；第五期，登臺《銀齡好聲音》……
“《銀齡好聲音》？爸你要上電視？”楚一鳴湊過來看了一眼。
“上電視有什么稀奇的。我們老年大學聲樂班的司老師說我的嗓子條件很好，高音能頂到G。”
“司老師是誰？”楚一冉本能地問了一句。問完她就后悔了，因為她看到楚援朝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她以前從沒在她爸臉上見過的神色。
“是我們老年大學的聲樂老師。退休前是市歌舞團的臺柱子。她愛人十幾年前就走了，現在一個人住。人挺好的。”
三個兒女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的意思非常明確，但在楚家的基因里，誰都不會當面說破。
“爸，”楚一凡斟酌著開口，“你這個計劃挺好的。但有幾個事情我們想跟你商量一下。第一，密室逃脫館的經營許可需要消防驗收和文化經營許可證，你的場地在居民樓里——”
“已經批了。上個月批的。消防驗收上周也過了。老**侄子在市***，幫我走了綠色通道。”楚援朝從文件夾里抽出兩張蓋著紅章的紙。
楚一凡接過那兩張許可，表情像是第一次見到**的***。“第二，你的密室主題叫《逃離原生家庭》？這個名字是不是太尖銳了？”
“不合適嗎？你覺得不貼切？”
楚一凡張了張嘴。他當然覺得貼切——他這半輩子都在逃離，逃離洮南，逃離那個沉悶的機關家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