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老**留了套房，還有存款。三個人搶著要分，打得跟熱窯似的。"
林遠舟沒說話。
他想起那天在老人屋里看見的那些存折。
六位數。
三個兒女，一個都沒來。
死了五天，沒一個露面的。
現在倒好，為了一套破房子和幾個錢，撕破臉皮搶起來了。
"那個外甥女呢？"他問。
"小云？"周正擺擺手，"早被她那三個表哥表姐給轟出去了。說是外人沒資格摻和家務事。"
林遠舟把螺絲刀塞回工具箱，蓋上蓋子。
"**判唄。老**又沒留遺囑。"
"問題就出在這兒。"周正往前探了探身子，"那三個貨，壓根兒沒想讓**判。都想私了，私了就是誰搶到算誰的。現在正找律師打官司呢，打誰先把房子占了，誰就多得分。"
林遠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跟我有什么關系？"
"喲，怎么沒關系？"周正站起來，跟在他**后頭，"那套房子的鑰匙，還在咱們公司放著呢。他們三方都想要，正在咱們這兒鬧呢。說是讓我們主持公道。"
"咱又不是公證處。"
"可不是嘛。"周正撓撓頭，"但是吧……那三家給的價，一個比一個高。"
林遠舟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多少錢？"
"最少那個，出五千。最多那個，說能給一萬。"周正搓了搓手，"你也知道，公司最近……手頭緊。"
林遠舟盯著他看了兩秒。
"周正，你不會是想把鑰匙交給他們吧？"
"那怎么行！"周正一拍大腿，"咱是正規公司，有職業操守的！鑰匙必須交給法定繼承人，**判給誰就交給誰。"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是吧……他們要是能私下協調好，咱們也沒必要非得走**程序，對吧？省時省力，大家雙贏。"
林遠舟沒搭理他，往門口走。
"哎，你上哪兒去？"
"抽根煙。"
他推開門，走到樓道里。
公司在一棟老寫字樓的三樓，樓道里光線昏暗，墻角堆著幾個快遞箱子，垃圾桶旁邊扔著幾個煙頭。
林遠舟掏出煙，點上，深吸一口。
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嗆得他咳了兩聲。
他想那天在老人屋里看見的那些畫面。
那些畫面對他沖擊太大了，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一個年輕女人，扎著辮子，站在工廠門口，笑得燦爛。
然后她老了，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房子里，盯著電視，盯著手機，就是沒人來看她一眼。
她攢了那么多錢，一分都舍不得花。
她想給誰？
那個被男人扔下的女兒？
林遠舟又吸了一口煙。
他把煙頭在窗臺上按滅，轉身回辦公室。
剛推開門，就看見里頭站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
歲數都在四五十歲，穿得人模狗樣的，一個比一個富態。
三個人把周正堵在辦公桌前，你一言我一語地吵著，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我是長子！這房子本來就該我繼承！"
"長子頂什么用？媽住院那會兒，誰伺候的？你來過嗎？"
"你那叫伺候？請了個護工就算數了？"
"我怎么不算伺候？我給錢了！"
"誰沒給錢？我也給了！"
林遠舟站在門口，看著這三個人吵成一鍋粥。
他們嗓門兒很大，表情很激動，每個字都在嚷嚷著"公平"和"應該"。
可他們連**是什么時候死的，都不知道。
那老**最后那幾年，躺在床上起不來那會兒，他們誰都沒出現過。
林遠舟本來不想管這事兒。
他就是個收拾遺物的，管不著活人的事兒。
但他剛要走，余光瞥見了一樣東西。
茶幾上，放著一個皮包。
那是老人的遺物，委托清單里沒寫，但林遠舟收拾的時候順手帶回來的。
他不知道為什么，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把皮包拿了起來。
手指碰到皮包的一瞬間。
又是那種感覺。
溫熱，從指尖往上躥，鉆進血**，鉆進腦子里。
林遠舟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站住。
畫面涌進來。
比上次更多，更碎，更亂。
他看見一個女人，坐在醫院的長椅上，低著頭哭。
旁邊站著一個小女孩，四五歲的樣子，怯生生地拉著她的衣角。
他看見女人站起來，把小女孩塞進一個中年女人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