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只有打印機偶爾出來一頁紙。紙落進托盤，邊角輕輕彈了一下。，電子物證員已經(jīng)把沈維安的筆記本、移動硬盤和手機分開放在證物臺上。。。。“先看便簽對應(yīng)的東西。”。“移動硬盤已經(jīng)做鏡像，只讀掛載。原件不動。”。，名字都很直接。。。。。
供應(yīng)商往來截圖。
審批記錄備份。
程野站在后面，手里的咖啡沒喝。紙杯邊緣被他捏出一圈淺印。
“他這是提前收拾好了。”
周承看著屏幕。
“先打開‘發(fā)送前先看’。”
電子物證員點開文檔。
里面沒有長篇說明，只有幾行字。
先備份。
不要從公司電腦打開。
不要聯(lián)系啟明互動任何人。
年會照片和急診記錄能證明陸明庭知道我的過敏史。
如果我沒發(fā)第二封郵件，把資料交給警方。
先找姓周的**。
最后一行下面，還有一串手機號碼。
號碼前面寫著兩個字：
何嘉。
程野把咖啡放到桌邊。
“何嘉是誰？”
韓振說：“查。”
程野立刻把號碼發(fā)給同事。
周承的目光停在“姓周的**”那一行。
他不認識沈維安。
也就是這時候，同事回了消息。
程野看了一眼手機。
“何嘉，清川本地自媒體人，做財經(jīng)和城市調(diào)查類報道。沈維安手機通訊錄里有她，最近半個月通話三次。”
韓振問：“她和周承有什么關(guān)系？”
程野繼續(xù)看手機。
“去年青石路倉儲案，她做過跟蹤報道。報道里提過負責(zé)走訪的**姓周，沒寫全名。評論區(qū)有人把你的名字補上了。”
他說完，抬眼看向周承。
周承的手指在記錄本邊緣停了一下。
韓振把這條記下來。
“何嘉稍后傳喚。先看年會。”
電子物證員打開“二零二三啟明年會”文件夾。
里面有照片，也有短視頻。
前半段是舞臺、抽獎、合影。后半段開始變亂。
有一張照片里，紅色桌布被掀起一角，地上倒著半杯酒。旁邊圍了一圈人，中間的沈維安坐在椅子上，領(lǐng)口被扯開，右手按在胸口。
電子物證員放大照片。
沈維安手背上有一片紅疹，從虎口往腕骨方向連成幾塊。旁邊有人扶著他的肩。
那個人穿黑色西裝，袖口別著啟明互動的年會胸牌。
陸明庭。
程野低聲說：“這張夠清楚。”
韓振說：“繼續(xù)。”
下一張照片里，陸明庭半蹲在沈維安身側(cè)，手里拿著手機，像是在打電話。桌邊一個年輕女孩舉著藥盒，嘴張著，表情被拍糊了，但藥盒邊角露出半截藥名。
再下一張，沈維安被兩個人架起來，往宴會廳外走。
陸明庭扶在左邊，手抓著沈維安的手臂。
照片右下角拍到了酒店大門的電子時間牌。
二十一點零八分。
電子物證員打開一段十幾秒的視頻。
畫面晃得厲害，像是有人從桌邊隨手拍下來的。**里全是年會音樂和人聲，沈維安的喘息混在里面，斷斷續(xù)續(xù)。有人喊“叫車了沒有”，有人喊“別圍著”。
陸明庭的聲音離鏡頭很近。
“讓開，別擋路。藥拿上。”
韓振抬手。
“停。”
畫面停在陸明庭的側(cè)臉上。
周承看著那張臉。
程野把先前詢問筆錄翻出來。
陸明庭在筆錄里說：沈維安平時身體不錯，不清楚過敏史，兩人主要是工作關(guān)系，很少談私人健康問題。
屏幕上，陸明庭扶著沈維安，叫人拿藥，帶人往外走。
程野把這兩段截圖和筆錄編號記在一起。
“急診記錄呢？”韓振問。
電子物證員打開另一個文件夾。
里面是幾張掃描件和手機拍照。
第一張是急診病歷復(fù)印件，姓名沈維安，時間與年會當(dāng)晚對得上。主訴欄寫著呼吸困難、皮膚風(fēng)團、咽部不適。診斷欄沒有寫得過滿，但明確標(biāo)了急性過敏反應(yīng)。
第二張是繳費單。
第三張是復(fù)診提醒。
**張是啟明互動內(nèi)部報銷截圖。
程野往前湊了一點。
“報銷審批人，陸明庭。”
截圖上，報銷事項寫著：
年會突發(fā)醫(yī)療支出。
審批備注只有一句：
沈維安急性過敏，費用走公司活動應(yīng)急款。
審批人：陸明庭。
審批時間是年會第二天上午九點二十六分。
韓振把截圖編號記下來。
“鏡像里的對應(yīng)文件封存。病歷和報銷記錄走正式調(diào)取。”
程野應(yīng)了一聲。
“我聯(lián)系醫(yī)院和啟明財務(wù)。”
周承沒有離開屏幕。
他讓電子物證員把年會視頻往前倒三秒。
視頻里，陸明庭扶著沈維安往外走時，人群邊上還有一個人。
錢立。
他沒上前，只站在門口那一側(cè)，手里攥著手機。畫面晃過去時，他往后退了一步，肩膀撞到身后的椅背。
辦公室門被敲了兩下。
老許帶著檢驗科的人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初步報告。
“貼片那邊出初篩了。”
韓振接過報告。
周承站到他旁邊。
老許指著其中兩行。
“死者右手指腹拭子，貼片膠層邊緣拭子，都有同類異常反應(yīng)。現(xiàn)在還不能說具體是什么成分，完整定性要等實驗室結(jié)果。”
程野問：“能確定是過敏原？”
老許搖頭。
“現(xiàn)在不能這么說。只能說，貼片膠層邊緣有不該出現(xiàn)在普通提示貼上的殘留，死者指腹也有同類殘留。結(jié)合氣道反應(yīng)和既往過敏史，方向可以往接觸誘發(fā)查。”
韓振把報告放下。
“貼片來源。”
程野翻開記錄。
“曹遠說從物業(yè)辦公室藍色文件夾里拿的。物業(yè)經(jīng)理說他們平時不用藍色文件夾放貼片。”
“曹遠呢？”
“在詢問室。”
韓振拿起報告。
“走。”
詢問室里，曹遠坐在桌邊，兩只手放在膝蓋上。指甲縫里還有清潔劑留下的白印，洗過，沒完全洗掉。
他看見韓振進來，背挺了一下。
韓振把三張照片放到他面前。
第一張，白色貼片。
第二張，藍色文件夾的監(jiān)控截圖。
第三張，短信記錄。
“再說一遍，貼片怎么來的。”
曹遠看著照片。
“我真不知道那東西有問題。”
韓振沒接這句話。
“短信是誰發(fā)的？”
曹遠低頭。
“一個陌生號。”
“內(nèi)容。”
曹遠嘴唇動了一下，沒發(fā)出聲。
韓振看著他。
曹遠終于說：“三號梯廣告屏閃，先貼提示，別讓二十一樓領(lǐng)導(dǎo)投訴。貼片在物業(yè)辦公室藍色文件夾里。”
“你為什么照做？”
“二十一樓是啟明互動，平時投訴多。”曹遠說，“他們一投訴，物業(yè)經(jīng)理就罵我們。我看短信說得那么準(zhǔn)，就以為是哪個領(lǐng)導(dǎo)換了號。”
韓振問：“你進物業(yè)辦公室時，藍色文件夾在哪？”
“桌上。”曹遠說，“就在電腦旁邊。很顯眼。”
“里面幾張貼片？”
“三張。”曹遠想了想，“我拿了一張。還有兩張還在里面。”
“后來文件夾呢？”
“我不知道。”曹遠抬起頭，眼睛周圍布著一圈細***，“我貼完就去七樓收工具了。等你們問，我再去找，文件夾已經(jīng)沒了。”
程野把監(jiān)控截圖推過去。
“十八點四十六，一個女人進過物業(yè)辦公室，停了四十秒。十九點三十四，一個戴**的人進去，把藍色文件夾拿走。你見過嗎？”
曹遠盯著第一張截圖。
女人側(cè)著身，監(jiān)控只拍到半張臉。她穿白色襯衫，外面套著黑色短外套，手里拿著一只藍色文件夾。進辦公室時，她低頭避開了攝像頭。
曹遠搖頭。
“不認識。”
第二張截圖里，戴帽人背對攝像頭，肩膀比錢立窄一點，走路時右手一直壓著衣擺。出門時，手里多了同樣顏色的文件夾。
曹遠又搖頭。
“這個也沒見過。”
韓振看他。
“你最好想清楚。你貼的東西，現(xiàn)在和死者手上的殘留對上了。”
曹遠兩只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我真不知道能死人。”他說，“我就是怕投訴。我看他在電梯里不舒服，才擋門的。我沒想害他。”
韓振沒有安慰他。
曹遠低著頭，兩只手還壓在膝蓋上，指節(jié)沒有松開。
“陌生號、短信原件、你手機都留存。配合提取。”
曹遠點頭。
程野把手機拿去做提取。
離開詢問室后，韓振停在走廊里。
“查藍色文件夾那個女人。”
程野已經(jīng)把門禁記錄調(diào)出來。
“十八點四十六，她用的是啟明互動訪客權(quán)限，從*座側(cè)門進物業(yè)通道。登記理由寫的是行政協(xié)調(diào)。”
“姓名。”
程野點開訪客記錄。
屏幕上彈出一張證件照。
陳嵐。
啟明互動，總裁辦助理。
備注欄里還有一行小字：
接待人：陸明庭。
韓振看完，抬頭。
“通知她到隊里。”
程野問：“要不要先聯(lián)系陸明庭？”
韓振看了他一眼。
“不用。”
程野沒再問。
他低頭撥陳嵐的號碼。
周承看著陳嵐的照片，沒有說話。
技術(shù)室那邊又發(fā)來消息。
電子物證員從沈維安手機里恢復(fù)出一條未發(fā)送郵件。
收件人空著。
正文只有半句。
如果我今晚回不去，先看年會，再查那張貼——
草稿記錄時間，二十二點五十分。
周承看著那個時間。
這是七樓之后，也是電梯快到一樓之前。
這半句話，是他在電梯里寫下的。
句子停在這里，沒能寫完。
程野把陳嵐的訪客記錄打印出來，放到桌上。
紙頁剛從打印機里出來，還帶著一點余溫。
周承低頭看。
照片上的女人微微低著頭，目光沒有看鏡頭。
姓名：陳嵐。
所屬：啟明互動總裁辦。
接待人：陸明庭。
韓振拿起那張紙。
“下一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