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存卷宗
五次開門------------------------------------------，程野從電梯控制室回來了。，紙還熱著，邊角微微翹起。。“說。”。“沈維安進轎廂后，只按過一次一樓鍵。”。，轎廂內一樓鍵亮起。。，外部下行呼梯。，外部下行呼梯。，外部下行呼梯，門被**十二秒。，外部下行呼梯。，外部下行呼梯。，到達。
程野說：“內部沒有新增樓層，也沒有取消樓層。五次停靠，全是外面有人按了下行。”
韓振看向周承。
周承還在看七樓那段監控。畫面里，一樓鍵一直亮著。他盯著畫面里門開的那一瞬，視線從曹遠的手滑向廣告屏邊緣。
韓振把控制記錄遞給技術員封存。
“曹遠呢？”
“在旁邊。”
曹遠被帶到電梯口時，工裝袖口還濕著。四十多歲的男人，肩背往前縮了一點，眼睛一直避開轎廂右側。
韓振問：“三號梯那張提示貼，是你貼的？”
曹遠點頭。
“什么時候貼的？”
“晚上七點多。”曹遠說，“物業群里說廣告屏閃。我剛好回辦公室拿東西，看見桌上文件夾里有提示貼，就順手拿了一張去一樓貼上，免得有人伸手去碰。”
“誰讓你貼？”
“沒人專門喊我。”曹遠搓了一下褲縫邊，“這小活平時都是順手做。”
韓振問：“貼的時候，邊角是平的，還是翹的？”
“平的。”曹遠馬上說，“我還按了兩下。”
“你擋門那十二秒，為什么？”
程野把七樓監控轉給他看。
畫面里，曹遠站在七樓電梯外，手擋著門。沈維安靠在右側廣告屏旁，右肩壓向屏幕那一側，指尖剛好擦過白色貼片下沿。
曹遠盯著屏幕，手掌在工裝褲上局促地按了一下，沒出聲。
韓振沒有催。
過了兩秒，曹遠才說：“我看他站得不太穩。門要關了，我怕門碰到他，就擋了一下。”
“問他了嗎？”
“想問。”曹遠說，“他沒抬頭。我一開口，又不知道怎么問。”
“為什么沒進去？”
曹遠兩只手交握在身前，指節緊了一下。
“我怕惹麻煩。”他說，“大晚上的，人家是領導，我一個保潔主管，進去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保安老唐坐在一邊，聽見這句，抬頭看了他一眼。
曹遠沒看老唐。
韓振繼續問：“貼片從哪兒拿的？”
“物業辦公室。”
“具**置。”
曹遠停了一下：“桌上一個藍色文件夾里。”
物業經理就站在旁邊，手里的維修登記本往下墜了一點。
韓振轉頭：“你們平時把提示貼放藍色文件夾里？”
物業經理馬上搖頭。
“沒有。貼片一般在抽屜里，或者夾在維修登記本后面。藍色文件夾不是我們放貼片的地方。”
曹遠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我真以為是你們整理好的。”曹遠說，“文件夾就在桌上，里面夾著好幾張白色提示貼。我拿了一張。”
“文件夾誰放的？”
“不知道。”
韓振說：“封物業辦公室。藍色文件夾，抽屜，維修登記本，全部取樣。”
程野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曹遠被帶去旁邊繼續做筆錄。
三號梯門口只剩拍照聲。
周承站在警戒線邊，看著技術員把貼片、廣告屏下沿、右側裝飾條一處一處拍下來。
貼片來源和物業常規流程對不上。
曹遠說貼的時候是平的。
貼片來自不該放貼片的藍色文件夾。
七樓開門時，沈維安的指尖擦過它。
周承看著技術員剛拍下的幾張照片。
異常的貼片，反常的來源，七樓那一下擦過。
他的視線越過警戒帶，停在轎廂右側。
大廳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女人從玻璃門外進來，身上掛著工牌，黑色襯衫外套著米色針織開衫。她右肩背著電腦包，左手握著手機，走到警戒線外時停住。
她先看電梯。
然后看地上的遮擋布。
物業經理低聲說：“沈總助理，林喬。”
韓振讓人把她帶到休息區。
休息區靠墻擺著兩排灰色沙發，桌上放著啟明互動的宣傳冊。封面上印著一句話：
讓每一次點擊都有價值。
林喬坐下后，手機一直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滅。
韓振坐到她對面。
“你是沈維安的助理？”
“是。”林喬說，“我負責沈總的日程、會議材料，還有外部溝通。”
“他今晚為什么留這么晚？”
“開會。二十一樓小會議室，八點半開始。”林喬看了一眼電梯方向，“陸總也在。”
“陸總是誰？”
“陸明庭，公司合伙人。”
“會議內容？”
林喬沒有馬上回答。
她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扣在掌心下。
“我不在會議室里。”她說，“只負責送材料。”
韓振看著她。
“什么材料？”
“離職交接之前的一些目錄。”林喬說完，停了一下，像是知道這句話不夠，“沈總準備離開啟明。他讓我訂明天下午去海城的機票，也讓我把一部分資料目錄整理出來。”
程野剛從物業辦公室回來，聽到這句，腳步停在沙發邊。
韓振問：“什么資料？”
“商業化數據，投放合同，供應商往來，還有審批截圖。”林喬說，“我只整理目錄。具體內容在他自己的電腦和移動硬盤里。”
“移動硬盤在哪？”
“在他電腦包里。”
韓振抬眼。
“電腦包？”
林喬也抬頭：“不在嗎？”
沒人立刻說話。
程野翻現場清單。
手機。
門禁卡。
錢包。
鋼筆。
手表。
一枚車鑰匙。
沒有電腦包。
韓振問：“包什么樣？”
“黑色雙肩包。”林喬說，“左側拉鏈有一塊磨白。包角也有舊痕，他每天都背。”
程野轉身去調二十一樓電梯廳監控。
幾分鐘后，畫面傳到平板上。
二十二點四十七，沈維安從二十一樓走廊盡頭過來。外套搭在臂彎里，左肩背著一只黑色雙肩包。
他站在三號梯門前，低頭看手機。
門開。
他一個人進去。
轎廂內部畫面里，沈維安把包從肩上取下，放在腳邊，靠右側。
十三樓開門時，包還在。
十樓開門時，也在。
七樓，門開。
曹遠擋住電梯門。
沈維安的身體晃了一下，左腳往前蹭。黑色雙肩包被他的鞋尖帶到右側角落，落在廣告屏下方那條裝飾邊旁。
七樓門重新合上后，包被沈維安的腿和右側裝飾條擋住一半。
五樓開門時，鏡頭角度看不清。
二樓開門時，也看不清。
一樓現場，沒有包。
程野盯著畫面。
“沒人進去。”
這句話第一章已經說過一次。
這一次，他說的是電腦包。
林喬站在休息區邊，聽見這句，握著手機的手指停住。
“包里有硬盤。”她說，“還有電腦。”
韓振問：“硬盤里是什么？”
“我沒看過。”林喬說，“但沈總交代過，讓我如果聯系不上他，就先找電腦包。”
周承看向她。
“他為什么會這么交代？”
林喬嘴唇動了一下，最后只說：“他最近不太信公司里的人。”
韓振沒有繼續逼她。
現在的問題不是沈維安信誰。
是包去哪兒了。
技術員重新進三號梯。
先拍照，再打開右側底部檢修槽。金屬蓋被取下來后，里面只有一段狹窄的線槽，寬度和深度都放不下一只雙肩包。
但線槽邊緣卡著一小片黑色布料纖維。
旁邊的金屬邊有一道新擦痕。
程野蹲在門外：“包蹭過這里？”
技術員沒有下結論。
“只能說有黑色布料接觸痕跡。具體要取樣。”
物業經理趕緊說：“這個槽真放不下包。”
周承看著那道擦痕。
“所以不是這里。”
程野抬頭：“右邊還有別的空間？”
“結構圖。”周承說。
韓振看向物業經理。
物業經理立刻打電話找工程部。
等結構圖送來的間隙，韓振繼續問林喬。
“沈維安有沒有身體方面的問題？”
林喬抬頭。
這一次，她沒有馬上答。
“為什么問這個？”
韓振問：“以前出現過類似情況嗎？”
林喬把手機放到桌上，手指離開屏幕。
“他以前過敏過。”
程野的筆尖抵在紙上，沒往下寫。
韓振沒有接話，等著她繼續。
“我不知道具體過敏源。”林喬說，“沈總不喜歡別人知道這些。前年年會，他先是咳了幾聲，后來呼吸上不來，手背起了**紅疹。后來去了急診。”
韓振問：“當時怎么去的醫院？”
“陸明庭送他去的。”
韓振問：“還有誰在場？”
“錢立。”
“錢立是誰？”
“以前技術部的算法工程師。”林喬說，“去年被裁了。那次推薦系統事故，沈總說是錢立的模型沒過審，責任最后落到錢立身上。公司還用競業協議卡他，他找工作很難。”
韓振問：“他今晚來過這里？”
林喬看向大門。
“我在大堂外見過一個像他的人。九點多，戴**，一直看里面。”
程野調大堂外監控。
二十一點十七分，一個戴黑色棒球帽的男人站在玻璃門外，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盯著大廳。十分鐘后，他接了個電話，從鏡頭右側離開。
門口監控沒拍到他進*座。
但五樓電梯廳畫面里，二十二點五十多，又出現一個戴**的男人。
他站在三號梯外，看著轎廂里的沈維安，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林喬看著畫面。
“像他。”她說，“但我不敢說一定是。”
錢立進入了案子。
有怨氣。
在附近出現過。
五樓也有一個相似身影。
可他沒有進電梯。
也不可能在五樓門開的兩秒里，讓一只電腦包從轎廂里消失。
韓振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只聽了幾句。
“陸明庭到了。”
周承抬頭。
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進大廳。外面套著長風衣，身邊跟著公司法務。他的腳步不快，過警戒線前停了一下，等工作人員確認身份后，才繼續往里走。
他沒有先看電梯。
也沒有先問沈維安的情況。
他走到韓振面前，點了一下頭。
“韓隊。”他說，“我是啟明互動的陸明庭。公司會全力配合。”
韓振問：“你和沈維安今晚開過會？”
“是。”
“會議內容？”
“公司內部經營問題。”陸明庭說，“涉及商業秘密，我會配合警方說明，但希望在合適場合。”
程野看了他一眼。
韓振問：“沈維安今晚身體有沒有異常？”
陸明庭說：“沒有。他平時身體不錯。”
周承看著他。
林喬剛才說，前年年會沈維安嚴重過敏，陸明庭送過急診。
韓振沒有立刻拆穿。
“他有沒有過敏史？”
陸明庭停了半秒。
“不清楚。”他說，“我們主要是工作關系，很少談私人健康問題。”
林喬坐在休息區，聽見這句，手指在手機邊緣按了一下。
韓振換了問題。
“沈維安今晚有沒有帶走公司資料？”
陸明庭看向林喬。
那一眼極快。
“我不清楚。”陸明庭說，“如果他私自帶走公司資料，公司也是受害方。”
周承沒有接話。
他看見陸明庭說“受害方”時，視線從林喬身上收回來，又掃向三號梯。
不是看地上的遮擋布。
是看廣告屏下方那塊區域。
工程部的人送來結構圖時，已經快兩點半。
圖紙攤在休息區桌上。
三號梯右側，底部檢修槽深度不足。再往上，廣告屏右側有一塊可拆卸面板，面板后方留著維護空間。
物業經理用手指點著圖。
“這里能放線，也能臨時塞東西。但平時不開。要用鑰匙和工具。”
韓振問：“誰能打開？”
“工程部，維保公司，還有物業主管。”物業經理說，“保潔主管手里也有一套應急鑰匙，主要是夜里處理漏水、卡門這些小問題。”
“曹遠有？”
物業經理點頭。
程野低聲說：“他能貼貼片，也能開面板。”
周承看著圖紙，沒有馬上說話。
周承把平板轉回去，把七樓那十二秒的監控重新拖出來。
七樓監控里，曹遠一只手擋門，一只手扶拖把。十二秒里，他沒有蹲下，沒有靠近廣告屏，也沒有伸手摸面板。
他能接觸工具。
但那十二秒不像他藏包的時間。
韓振合上圖紙。
“拆右側面板。”
陸明庭站在警戒線外，聽見這句話后，視線往三號梯里落了一下。
陸明庭的視線剛從面板方向收回，周承已經看見了。
陸明庭看的不是被急救后移開的***置。
是廣告屏右側那塊面板。
程野說：“內部沒有新增樓層，也沒有取消樓層。五次停靠，全是外面有人按了下行。”
韓振看向周承。
周承還在看七樓那段監控。畫面里，一樓鍵一直亮著。他盯著畫面里門開的那一瞬，視線從曹遠的手滑向廣告屏邊緣。
韓振把控制記錄遞給技術員封存。
“曹遠呢？”
“在旁邊。”
曹遠被帶到電梯口時，工裝袖口還濕著。四十多歲的男人，肩背往前縮了一點，眼睛一直避開轎廂右側。
韓振問：“三號梯那張提示貼，是你貼的？”
曹遠點頭。
“什么時候貼的？”
“晚上七點多。”曹遠說，“物業群里說廣告屏閃。我剛好回辦公室拿東西，看見桌上文件夾里有提示貼，就順手拿了一張去一樓貼上，免得有人伸手去碰。”
“誰讓你貼？”
“沒人專門喊我。”曹遠搓了一下褲縫邊，“這小活平時都是順手做。”
韓振問：“貼的時候，邊角是平的，還是翹的？”
“平的。”曹遠馬上說，“我還按了兩下。”
“你擋門那十二秒，為什么？”
程野把七樓監控轉給他看。
畫面里，曹遠站在七樓電梯外，手擋著門。沈維安靠在右側廣告屏旁，右肩壓向屏幕那一側，指尖剛好擦過白色貼片下沿。
曹遠盯著屏幕，手掌在工裝褲上局促地按了一下，沒出聲。
韓振沒有催。
過了兩秒，曹遠才說：“我看他站得不太穩。門要關了，我怕門碰到他，就擋了一下。”
“問他了嗎？”
“想問。”曹遠說，“他沒抬頭。我一開口，又不知道怎么問。”
“為什么沒進去？”
曹遠兩只手交握在身前，指節緊了一下。
“我怕惹麻煩。”他說，“大晚上的，人家是領導，我一個保潔主管，進去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保安老唐坐在一邊，聽見這句，抬頭看了他一眼。
曹遠沒看老唐。
韓振繼續問：“貼片從哪兒拿的？”
“物業辦公室。”
“具**置。”
曹遠停了一下：“桌上一個藍色文件夾里。”
物業經理就站在旁邊，手里的維修登記本往下墜了一點。
韓振轉頭：“你們平時把提示貼放藍色文件夾里？”
物業經理馬上搖頭。
“沒有。貼片一般在抽屜里，或者夾在維修登記本后面。藍色文件夾不是我們放貼片的地方。”
曹遠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我真以為是你們整理好的。”曹遠說，“文件夾就在桌上，里面夾著好幾張白色提示貼。我拿了一張。”
“文件夾誰放的？”
“不知道。”
韓振說：“封物業辦公室。藍色文件夾，抽屜，維修登記本，全部取樣。”
程野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曹遠被帶去旁邊繼續做筆錄。
三號梯門口只剩拍照聲。
周承站在警戒線邊，看著技術員把貼片、廣告屏下沿、右側裝飾條一處一處拍下來。
貼片來源和物業常規流程對不上。
曹遠說貼的時候是平的。
貼片來自不該放貼片的藍色文件夾。
七樓開門時，沈維安的指尖擦過它。
周承看著技術員剛拍下的幾張照片。
異常的貼片，反常的來源，七樓那一下擦過。
他的視線越過警戒帶，停在轎廂右側。
大廳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女人從玻璃門外進來，身上掛著工牌，黑色襯衫外套著米色針織開衫。她右肩背著電腦包，左手握著手機，走到警戒線外時停住。
她先看電梯。
然后看地上的遮擋布。
物業經理低聲說：“沈總助理，林喬。”
韓振讓人把她帶到休息區。
休息區靠墻擺著兩排灰色沙發，桌上放著啟明互動的宣傳冊。封面上印著一句話：
讓每一次點擊都有價值。
林喬坐下后，手機一直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滅。
韓振坐到她對面。
“你是沈維安的助理？”
“是。”林喬說，“我負責沈總的日程、會議材料，還有外部溝通。”
“他今晚為什么留這么晚？”
“開會。二十一樓小會議室，八點半開始。”林喬看了一眼電梯方向，“陸總也在。”
“陸總是誰？”
“陸明庭，公司合伙人。”
“會議內容？”
林喬沒有馬上回答。
她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扣在掌心下。
“我不在會議室里。”她說，“只負責送材料。”
韓振看著她。
“什么材料？”
“離職交接之前的一些目錄。”林喬說完，停了一下，像是知道這句話不夠，“沈總準備離開啟明。他讓我訂明天下午去海城的機票，也讓我把一部分資料目錄整理出來。”
程野剛從物業辦公室回來，聽到這句，腳步停在沙發邊。
韓振問：“什么資料？”
“商業化數據，投放合同，供應商往來，還有審批截圖。”林喬說，“我只整理目錄。具體內容在他自己的電腦和移動硬盤里。”
“移動硬盤在哪？”
“在他電腦包里。”
韓振抬眼。
“電腦包？”
林喬也抬頭：“不在嗎？”
沒人立刻說話。
程野翻現場清單。
手機。
門禁卡。
錢包。
鋼筆。
手表。
一枚車鑰匙。
沒有電腦包。
韓振問：“包什么樣？”
“黑色雙肩包。”林喬說，“左側拉鏈有一塊磨白。包角也有舊痕，他每天都背。”
程野轉身去調二十一樓電梯廳監控。
幾分鐘后，畫面傳到平板上。
二十二點四十七，沈維安從二十一樓走廊盡頭過來。外套搭在臂彎里，左肩背著一只黑色雙肩包。
他站在三號梯門前，低頭看手機。
門開。
他一個人進去。
轎廂內部畫面里，沈維安把包從肩上取下，放在腳邊，靠右側。
十三樓開門時，包還在。
十樓開門時，也在。
七樓，門開。
曹遠擋住電梯門。
沈維安的身體晃了一下，左腳往前蹭。黑色雙肩包被他的鞋尖帶到右側角落，落在廣告屏下方那條裝飾邊旁。
七樓門重新合上后，包被沈維安的腿和右側裝飾條擋住一半。
五樓開門時，鏡頭角度看不清。
二樓開門時，也看不清。
一樓現場，沒有包。
程野盯著畫面。
“沒人進去。”
這句話第一章已經說過一次。
這一次，他說的是電腦包。
林喬站在休息區邊，聽見這句，握著手機的手指停住。
“包里有硬盤。”她說，“還有電腦。”
韓振問：“硬盤里是什么？”
“我沒看過。”林喬說，“但沈總交代過，讓我如果聯系不上他，就先找電腦包。”
周承看向她。
“他為什么會這么交代？”
林喬嘴唇動了一下，最后只說：“他最近不太信公司里的人。”
韓振沒有繼續逼她。
現在的問題不是沈維安信誰。
是包去哪兒了。
技術員重新進三號梯。
先拍照，再打開右側底部檢修槽。金屬蓋被取下來后，里面只有一段狹窄的線槽，寬度和深度都放不下一只雙肩包。
但線槽邊緣卡著一小片黑色布料纖維。
旁邊的金屬邊有一道新擦痕。
程野蹲在門外：“包蹭過這里？”
技術員沒有下結論。
“只能說有黑色布料接觸痕跡。具體要取樣。”
物業經理趕緊說：“這個槽真放不下包。”
周承看著那道擦痕。
“所以不是這里。”
程野抬頭：“右邊還有別的空間？”
“結構圖。”周承說。
韓振看向物業經理。
物業經理立刻打電話找工程部。
等結構圖送來的間隙，韓振繼續問林喬。
“沈維安有沒有身體方面的問題？”
林喬抬頭。
這一次，她沒有馬上答。
“為什么問這個？”
韓振問：“以前出現過類似情況嗎？”
林喬把手機放到桌上，手指離開屏幕。
“他以前過敏過。”
程野的筆尖抵在紙上，沒往下寫。
韓振沒有接話，等著她繼續。
“我不知道具體過敏源。”林喬說，“沈總不喜歡別人知道這些。前年年會，他先是咳了幾聲，后來呼吸上不來，手背起了**紅疹。后來去了急診。”
韓振問：“當時怎么去的醫院？”
“陸明庭送他去的。”
韓振問：“還有誰在場？”
“錢立。”
“錢立是誰？”
“以前技術部的算法工程師。”林喬說，“去年被裁了。那次推薦系統事故，沈總說是錢立的模型沒過審，責任最后落到錢立身上。公司還用競業協議卡他，他找工作很難。”
韓振問：“他今晚來過這里？”
林喬看向大門。
“我在大堂外見過一個像他的人。九點多，戴**，一直看里面。”
程野調大堂外監控。
二十一點十七分，一個戴黑色棒球帽的男人站在玻璃門外，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盯著大廳。十分鐘后，他接了個電話，從鏡頭右側離開。
門口監控沒拍到他進*座。
但五樓電梯廳畫面里，二十二點五十多，又出現一個戴**的男人。
他站在三號梯外，看著轎廂里的沈維安，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林喬看著畫面。
“像他。”她說，“但我不敢說一定是。”
錢立進入了案子。
有怨氣。
在附近出現過。
五樓也有一個相似身影。
可他沒有進電梯。
也不可能在五樓門開的兩秒里，讓一只電腦包從轎廂里消失。
韓振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只聽了幾句。
“陸明庭到了。”
周承抬頭。
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進大廳。外面套著長風衣，身邊跟著公司法務。他的腳步不快，過警戒線前停了一下，等工作人員確認身份后，才繼續往里走。
他沒有先看電梯。
也沒有先問沈維安的情況。
他走到韓振面前，點了一下頭。
“韓隊。”他說，“我是啟明互動的陸明庭。公司會全力配合。”
韓振問：“你和沈維安今晚開過會？”
“是。”
“會議內容？”
“公司內部經營問題。”陸明庭說，“涉及商業秘密，我會配合警方說明，但希望在合適場合。”
程野看了他一眼。
韓振問：“沈維安今晚身體有沒有異常？”
陸明庭說：“沒有。他平時身體不錯。”
周承看著他。
林喬剛才說，前年年會沈維安嚴重過敏，陸明庭送過急診。
韓振沒有立刻拆穿。
“他有沒有過敏史？”
陸明庭停了半秒。
“不清楚。”他說，“我們主要是工作關系，很少談私人健康問題。”
林喬坐在休息區，聽見這句，手指在手機邊緣按了一下。
韓振換了問題。
“沈維安今晚有沒有帶走公司資料？”
陸明庭看向林喬。
那一眼極快。
“我不清楚。”陸明庭說，“如果他私自帶走公司資料，公司也是受害方。”
周承沒有接話。
他看見陸明庭說“受害方”時，視線從林喬身上收回來，又掃向三號梯。
不是看地上的遮擋布。
是看廣告屏下方那塊區域。
工程部的人送來結構圖時，已經快兩點半。
圖紙攤在休息區桌上。
三號梯右側，底部檢修槽深度不足。再往上，廣告屏右側有一塊可拆卸面板，面板后方留著維護空間。
物業經理用手指點著圖。
“這里能放線，也能臨時塞東西。但平時不開。要用鑰匙和工具。”
韓振問：“誰能打開？”
“工程部，維保公司，還有物業主管。”物業經理說，“保潔主管手里也有一套應急鑰匙，主要是夜里處理漏水、卡門這些小問題。”
“曹遠有？”
物業經理點頭。
程野低聲說：“他能貼貼片，也能開面板。”
周承看著圖紙，沒有馬上說話。
周承把平板轉回去，把七樓那十二秒的監控重新拖出來。
七樓監控里，曹遠一只手擋門，一只手扶拖把。十二秒里，他沒有蹲下，沒有靠近廣告屏，也沒有伸手摸面板。
他能接觸工具。
但那十二秒不像他藏包的時間。
韓振合上圖紙。
“拆右側面板。”
陸明庭站在警戒線外，聽見這句話后，視線往三號梯里落了一下。
陸明庭的視線剛從面板方向收回，周承已經看見了。
陸明庭看的不是被急救后移開的***置。
是廣告屏右側那塊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