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的歡喜，像是怕驚跑了一只蝴蝶。但現在不同了，她看他的眼神平靜而坦然，仿佛在看一個陌生又熟悉的人。
這種平靜讓顧星微微皺了皺眉。
“剛剛從洗手間回來，”李柒柒彎了彎眼睛，笑得云淡風輕，“課程表上下一節是什么來著？”
顧星頓了頓，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折好的課程表遞給她。那是他自己做的課程表，字跡工整，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了各科老師的注意事項。
“你之前說你那張丟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我多印了一份。”
李柒柒接過課程表，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他的手指微涼，干燥而修長，指尖帶著薄繭——那是常年彈鋼琴留下的痕跡。
她記得這些東西。上一世她記得顧星的所有細節，但他的所有細節都不是她親眼觀察到的，而是沈吟秋通過閑聊“無意間”透露給她的。“顧星會彈鋼琴哎，聽說他鋼琴十級了。顧星的字寫得特別好看，你看這是他做的課程表。顧星好像不吃香菜，上次聚餐他特意挑出來了。”
那些細節像是拼圖一樣，被沈吟秋一塊一塊地遞到她手里，讓她以為自己越來越了解顧星。
但現在回想起來，沈吟秋把顧星的細節告訴她，和把她“不太會照顧自己”的細節告訴顧星，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都是在控制信息的流動，控制兩個人之間的認知。
你不是在接近他，你是在被她遙控。
“謝謝你，顧星。”李柒柒將課程表折好，放進校服口袋里，抬頭對他笑了笑。
顧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半秒，似乎想從她的表情里讀出什么。但李柒柒的表情太正常了，正常到無懈可擊，正常到反而顯得不太正常。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顧星說。
這句話說得漫不經心，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李柒柒知道顧星——這個人從不說廢話，他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有目的，哪怕目的只是試探。
“哪里不一樣？”李柒柒歪頭，笑得毫無攻擊性。
顧星沉默了兩秒，移開了視線，目光落在操場盡頭的梧桐樹上。陽光透過樹葉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明滅滅。
“沒什么。”他說，“要上課了，回去吧。”
說完他便轉身往教室方向走了，白襯衫的下擺被風吹起一個弧度，腳步不緊不慢。李柒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在走廊盡頭消失，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近乎冷酷的思量。
顧星是個聰明人，太聰明了。上一世沈吟秋能成功，某種程度上也是因為顧星的這種聰明。他會觀察，會分析，會推理，但如果所有輸入的信息都是經過篩選和扭曲的，那么再聰明的推理也只能得出錯誤的結論。
這一世，她要做的不是去“爭”顧星。爭是沒有意義的，因為顧星本來就不屬于沈吟秋。她要做的，是拆除沈吟秋架設的那些濾鏡，讓顧星看到真實的信息。
真實的一切。
回到教室的時候，沈吟秋正在和前排的女生聊天。她看到李柒柒進來，立刻停下了話頭，關切地問：“怎么去了這么久？是不是胃不舒服？你早上好像沒怎么吃早飯。”
李柒柒坐回座位，拿起桌上那盒已經涼了的牛奶，笑著說：“沒事，就是覺得今天的陽光特別好，在外面多待了一會兒。”
沈吟秋看著她的眼睛，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伸手把那盒牛奶拿了回去：“涼了就別喝了，我下課再去給你買一盒熱的。”
“不用啦。”李柒柒從書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我喝水就行。”
沈吟秋的目光追隨著那只水杯，眼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上課鈴響了。數學老師抱著一沓試卷走進教室，開始講評昨天的周考。上一世李柒柒在這節課上昏昏欲睡，最后在沈吟秋的“關心”下趴在桌上睡了半節課。但這一次，她聽得格外認真，而且每一道題聽下來，她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些東西好像沒那么難。
不是錯覺。
命格歸位之后，她的思維比之前敏捷了許多，以前需要反復琢磨才能理解的公式和定理，現在聽一遍就能抓住本質。這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