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跳出來了。她猛地抬頭環顧四周——左手邊是窗戶，窗外是操場，右手邊隔著一個空位就是沈吟秋，沈吟秋正低著頭寫作業，側臉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李柒柒甚至能看到她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
前排坐著一個微胖的男生正在偷偷吃東西，后排兩個女生在小聲討論一道物理題。教室門口的牌子上寫著：高二（3）班。
高二啊。
李柒柒慢慢低下頭，看向數學試卷左上角的日期。
二零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她記得這個日期。這一天是高二開學的第二周，數學第一次周考出分的日子。她考了八十七分，沈吟秋考了一百四十一分。沈吟秋看著她的成績單，溫柔地嘆了口氣，說別灰心，下次我幫你補習。
那時候她覺得沈吟秋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現在她只覺得遍體生寒。
李柒柒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心臟依然在狂跳，但她的頭腦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與冷靜運轉著。她感覺到了某種不一樣的東西，像是一股溫熱的氣流盤旋在她的胸口，又像是一顆沉睡多年的種子終于破土而出，舒展著嫩綠的枝葉。
這是她的命格。原本就屬于她的，在經歷了死亡、靈魂歸位、重生這一系列過程之后，終于回到了她身上的命格。
她不知道這種力量到底有多強，但她能感覺到，它像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芒，溫柔地包裹著她的全身，讓她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柒柒？”沈吟秋的聲音從右手邊傳來，輕柔得像羽毛拂過耳畔，“你在發什么呆？臉色怎么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李柒柒轉過頭去，對上沈吟秋那雙充滿關切的眼睛。
四目相對的瞬間，李柒柒看到了她以前從未注意到的東西——沈吟秋的眉心之間，有一團隱隱約約的黑氣。那黑氣像是嵌在皮膚下面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像是某種腐爛的東西在緩慢地發酵。
李柒柒不知道這是重生之后才有的能力，還是命格歸位之后自然擁有的覺察力，但看到那團黑氣的瞬間，她心底最后一絲僥幸也隨之煙消云散了。
那聲音說的是真的。
沈吟秋確實偷了她的命格。
而且此刻，那團黑氣的存在意味著沈吟秋的命格正在腐爛——偷來的東西終究是偷來的，它不可能像真正屬于你的東西那樣煥發生機。那個老婦人所謂的“時候未到”，大概就是指這個：偷來的命格會慢慢潰爛，直到某一天徹底崩壞，連帶著命格的主人一起墮入深淵。
李柒柒垂下睫毛，嘴角緩緩彎出一個弧度，重新抬起頭來時，臉上的表情溫和而安寧，像一個正常的高中女生被陽光曬得有些慵懶的模樣。
“沒事，”她說，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就是覺得有點困，昨晚沒睡好。”
沈吟秋盯著她看了兩秒，眼神里掠過一絲極快的、不易察覺的審視，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伸手從抽屜里拿出一盒溫熱的牛奶遞過來。
“那喝點牛奶吧，我早上在小賣部多買了一盒。”
李柒柒接過牛奶，指尖觸到盒身的時候微微一頓。這盒牛奶是溫熱的，不是涼的，也不是常溫的。這說明沈吟秋算準了她今天會沒精神，提前準備了溫牛奶。
是因為她和沈吟秋的命格之間還存在某種關聯，所以沈吟秋感應到了什么？還是說——
不，不對。李柒柒想起來，上一世，二零一九年九月十二日這一天，沈吟秋確實也給了她一盒溫牛奶。她當時非常感動，覺得沈吟秋真的太貼心了，居然連自己沒睡好都看得出來。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她知道沈吟秋是沖著她眉心那團黑氣來的。
“謝謝。”李柒柒輕聲說，把牛奶放在桌上，沒有打開。
沈吟秋歪了歪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盒沒有被打開的牛奶，眼底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快到幾乎無法捕捉。
“你不喝嗎？”
“等會兒再喝。”李柒柒彎了彎眼睛，笑得自然極了，“先去下洗手間。”
她站起身，從教室后排的小門走了出去。走到走廊上的時候，九月溫熱的陽光撲面而來，桂花香比剛才更濃郁了。操場上有人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