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談論過這場雨什么時候會停。也從來沒有談論過,雨停了之后他是不是就要走了。
周六早上,雨還在下。
我是被雨聲吵醒的。那種密集的、不間斷的敲擊聲,像一萬顆釘子同時從天上倒下來。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然后摸到手機。
有一條未讀消息。凌晨三點發的。
“睡不著,聽了一夜的雨。”
發件人:江予。
凌晨三點。他在想什么?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聽著窗外的雨聲,想著同一件事?
我抱著手機想了很久。窗外的雨還在嘩啦啦地下,我房間的窗簾透進來一點灰色的光。我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最后只回了一條:“你今天走不了了?!?br>他秒回。
“嗯,航班又取消了?!?br>他能秒回,說明他一直握著手機。他在等什么?
然后他又發來一條消息。一個定位。
那個定位我太熟悉了——老城區最東邊,河邊上,那座廢棄了十幾年的鐵路橋。我們小時候經常去那里玩,在鐵軌上比賽誰走得遠。鐵軌上長滿了鐵銹和野草,枕木都腐爛了,一腳踩上去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大人們都說那里危險不讓去,但越不讓去的地方,小孩越要去。那是我們那一整片小孩的“秘密基地”,雖然后來長大了就很少去了。
他發完定位之后問了一句:“來不來?”
我看了看窗外。
雨大得像有人在天上開了消防栓。那些雨柱打在窗戶上,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模糊的灰白色。樓下那棵梧桐樹的枝條被風吹得像瘋子在跳舞。路面上積水的深度,目測至少到小腿。
這種天氣出門,怎么看都像是瘋了。
我回了四個字:“二十分鐘到。”
然后我關掉手機,從床上跳下來,翻出雨衣往身上一套。雨衣是去年軍訓發的,迷彩綠色的,又大又笨重,穿在身上像個移動的帳篷。我在鏡子前看了一眼自己——頭發三天沒洗,臉色因為悶了太久而有點發白,雨衣的**扣上去之后只露出一雙眼睛。這樣出門,連我自己都覺得荒謬。
但我還是出了門。
客廳里我爸在看電視,臺風天沒別的事可做,新聞里正在播積水路段的預警。他看到我穿雨衣,問了一句“上哪去”。我說去找同學。他說這種天找什么同學,瘋了?我說嗯,可能瘋了。然后在他還沒來得及繼續追問之前關上了門。
樓下積水的深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夸張。水已經漫過了單元門口的**臺階,放眼望去整條街道變成了一條渾濁的河。路邊那棵被吹倒的合歡樹橫在水里,樹冠上掛滿了各種垃圾——一個紅色的塑料袋,一只小孩的涼鞋,半個泡沫箱。雨點砸在水面上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像有人在水底下燒開了鍋。
我把雨衣的**又往下拉了拉,扎進水里。
水很涼。臺風天的雨水帶著一種奇怪的涼意,不是冬天那種刺骨的冷,而是一種讓人清醒的涼。水沒過腳踝,然后是膝蓋,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水的阻力。我走得很慢
精彩片段
沈辭江予是《雨落十七歲》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南楓G”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我叫沈辭,十七歲,在這個南方小城活了十七年,從來沒見過這么大的雨。雨是從周三開始下的。起初沒人當回事,南方嘛,夏天哪年不來幾個臺風,哪年不淹幾次水。我媽把陽臺上的花盆搬進屋里,我爸去超市搬了兩箱方便面回來,一切照舊。氣象臺說臺風會在周五登陸,然后轉向北上。結果臺風沒轉向,直直地撞了上來,像一列失控的火車。到了周五,雨已經不是“下”了,是“倒”。天空像被人捅了個窟窿,雨水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密度往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