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我打了輛出租車，報了南城設計學院的地址。
車子駛過熟悉的街道，兩旁的法國梧桐葉子已經開始泛黃。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個秋天，放棄了一切，一心一意跟著沈彥舟過日子。
那時候我是設計學院的尖子生，畢業作品拿了全校第一。
程老師說我有天賦，讓我申請公派留學的名額。
我沒去。
我覺得嫁給沈彥舟、做他的妻子，比什么都重要。
出租車停在學院門口，我下車，看著那扇鐵灰色的大門，站了好一會兒。
"陸念晴？"
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回頭，看見程老師站在梧桐樹下，懷里抱著一卷布料樣本。
"程老師！"
"真是你！"她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我，"聽說你住院了，現在好了？"
"好了，已經出院了。"
"那就好。"她拍拍我的肩膀，"對了，你突然來學校是……"
"程老師，"我看著她，"明年公派留學的名額，還有嗎？"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有！當然有！"她激動得差點把布料掉了，"你當初不肯去，我心疼了好久。你可是我帶過最有靈氣的學生，要不是因為生病耽誤了，現在早該在國際上冒頭了。"
"我想申請。"
"太好了！"程老師一把拉住我的手，"走，去我辦公室，我把申請材料給你。"
跟著程老師走進教學樓，一路上遇到好幾個認識的同學，紛紛和我打招呼。
我禮貌地點頭回應，腳步卻沒停。
程老師的辦公室還是老樣子，墻上貼滿了歷屆學生的優秀設計稿。
我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大三時畫的那套漢元素禮服草圖，被裝裱在最顯眼的位置。
"你這套畢業設計，到現在還是學院里的標桿。"程老師遞給我一疊表格，"填好交給我就行。大概兩個月手續就能辦完。"
"謝謝您，程老師。"
我接過表格，一筆一劃地填寫。
填到"婚姻狀況"那一欄時，我頓了一下，然后工工整整地寫上兩個字：離異。
程老師在一旁看著，欲言又止。
"不過，"她還是沒忍住，"沈老師會同意你出國好幾年？他平時最離不開你了。"
"我和他離婚了。"
程老師推了推眼鏡，沉默片刻，沒再追問。
"材料我幫你盡快交上去。提前準備好作品集，到時候一起提交。"
"好。"
我把填好的表格交給她，轉身走出辦公樓。
秋風裹著落葉吹過來，我裹了裹外套，沿著校園的梧桐道往停車場方向走。
路過那棵最老的梧桐樹時，我停了下來。
樹干上刻著四個字："一生一世"。
大學時，沈彥舟拉著我的手，兩個人笨拙地用鑰匙刻上去的。
我伸手摸了摸那幾道淺淺的刻痕，涼意透過指尖傳遍全身。
一生一世。
真諷刺。
"念晴？在這兒站著呢？"
校門口賣煎餅的劉嬸沖我招手。
"要不要來一套？你以前最愛吃我的煎餅了。"
我點點頭，在小攤前坐下。
剛拿起煎餅，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
"少放辣，你胃不好。"
我手一僵。
側過頭，看見配菜臺那邊，沈彥舟正和一個女人并肩站著。
蘇婉寧。
她仰著頭看他，臉上掛著親昵的笑。
沈彥舟伸手幫她攏了一下被風吹亂的碎發。
兩個人頭靠著頭，低聲說笑，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彥舟，晚上吃什么？"蘇婉寧挽住他的胳膊。
"你說了算，我都行。"他笑著答。
他們誰也沒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我低下頭，咬了一口煎餅。
嚼不出任何味道。
第三章
回到家已經是傍晚。
我說的家，是沈彥舟的房子。
離婚后我們還沒正式分開住，主要是我住院期間的東西都還在這兒。
我打開門，徑直走向臥室，翻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手機響了。
沈彥舟的媽媽，我該叫她沈姨。
"念晴啊，"沈母的聲音熱絡得發膩，"聽彥舟說你出院了？阿姨高興得不得了。晚上過來吃飯，阿姨給你燉了排骨湯。"
"沈姨，不用了。"
"怎么能不用呢！你大病初愈，得好好補補。再說了，你和彥舟的事……"
"沈姨，我和彥舟不會復婚了。"
電話那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