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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耳機
快遞是周一早上到的。
前臺小妹把包裹放在我桌上時，我正盯著電腦屏幕發呆。包裝盒很普通，黑色硬紙盒，沒有店鋪logo，沒有寄件人信息。唯一顯眼的是盒蓋上貼著一張白色標簽，上面印著一行字：“贈 為你好的人?！?br>我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找到寄件地址。拆開包裝，里面躺著一副降噪耳機，銀灰色，入耳式，充電倉是啞光磨砂質感。我試了試，降噪效果不錯，戴上后辦公室的鍵盤聲立刻消失了。
就是那種完全的、絕對的安靜。
我在公司群里問了一句，沒人承認送了耳機。張偉的工位還空著，椅子推到了桌下，桌上的文件已經被林姐收拾干凈了。半個月了，那個位置始終沒人坐。
我把耳機放進抽屜，沒多想。
直到午休的時候，我戴著它去茶水間接水，按下播放鍵的瞬間，聽到了一個聲音。
咚咚。
很輕，但很清晰。像有人在胸口敲了一拳，隔著胸腔傳出來的悶響。
我以為是耳機有人打電話，摘下來看了屏幕——沒有任何來電顯示。重新戴上，那個聲音又來了。
咚咚——咚咚——
節奏不快不慢，像一個人安靜地躺在那兒，心臟有規律地跳著。
我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心跳聲。
可是耳機里沒播任何音頻，連降噪模式都開著。
我重新檢查了一遍耳機設置，斷開藍牙，關閉降噪，再打開。心跳聲消失了。我又把降噪打開，聲音立刻回來了。
咚咚——咚咚——
不是耳機故障，不是幻聽。我的心跳是手腕上的，不是耳朵里的。
我站起身，試著往茶水間外走了幾步。心跳聲的方位變了。我站在原地轉了一圈，發現聲音指向一個方向。抬頭望去——那是張偉的工位，三米外，空蕩蕩的椅子在日光燈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我手心開始出汗。
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也許是隔壁工位的同事打游戲太激動，也許是樓下裝修的震動傳上來了，也許是我這半個月加班太多出現了幻聽。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些可能性都存在。
但我沒敢走過去確認。
下午的例會，我戴著耳機進了會議室。林姐坐在長桌對面，正在翻她的筆記本。張偉的工位就在她旁邊，空蕩蕩的，連椅子都收進去了。
咚——咚——
心跳聲跟著我，始終從那個方向傳來。
會議進行到一半，林姐抬頭看了我一眼：“你還好嗎？臉色不太好。”
我說沒事，就是沒睡好。她點點頭，沒再說話，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我耳機上停留了幾秒。
會后回到工位，心跳聲依然在，而且節奏變了。上午還是均勻的“咚咚——咚咚——”，現在變成了“咚咚咚咚”，越來越快，像跑完步之后的喘息。
我強迫自己不去在意，打開文檔開始處理今天的需求。鍵盤敲了不到十分鐘，心跳聲忽然停下了。
不是變慢，是徹底停下。一秒、兩秒、三秒——像一個閥門被人猛地關上。
我愣住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不敢動。
然后聲音重新響起。這次更近了，就在我正下方。
我低頭看去，辦公桌下面的地板縫里，伸出一根手指。
慘白的，沒有血色的，指尖抵在木質地板的縫隙中間，指甲已經嵌進去了，像有什么東西正從樓下往上爬。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一片空白，整個人僵在椅子上，連呼吸都忘了。
手指沒有動，就那么戳在地板縫里，像擱淺的魚一樣紋絲不動。我盯著它看了五秒，確認自己確實看到了什么——不是幻覺，不是光影，是一根真實存在的手指。
然后心跳聲突然恢復正常了，節奏重新變得規律，方向也恢復了，還是從張偉那個方向傳來。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滑出半米。低頭再看地板，什么都沒有了。沒有手指，沒有縫隙，地面平整得像從未出現過任何東西。
鄰座的同事被我的動靜嚇了一跳，探頭問：“你怎么了？”
“……沒事?！蔽易?，把耳機摘掉，用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腿麻了?！?br>同事哦了一聲，轉過去繼續敲代碼。
我死死盯著地板，直到確認不會再出現任何異常，才重新戴上耳機。心跳聲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