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沒跟你匯報嗎？”
“我想自己看看?！?br>她繞著中庭走了一圈，不時停下來摸摸裝置的表面，檢查固定的螺絲。
我跟在后面，有點意外。
一個“沈總”不應該親自來工地摸螺絲。
“這塊板的角度偏了兩度。”她指著一處，“燈光打上去會有陰影?！?br>我湊過去看了看。
她說得對。
“你學過設計？”
“學過。”
“什么學校？”
她沒答，轉身繼續往前走。
“陸辰，你是不是還在想那九百九十塊的事？”
“你覺得呢？”
“我給你講個故事?！彼Ｏ聛?，靠在欄桿上看著中庭的裝置，“有個人在火車上丟了錢包，身上一分錢沒有，手機也快沒電了。下車以后要打車去醫院，沒錢。”
我沒說話。
“旁邊有個人睡著了，兜里露出來一沓現金。她只拿了九百九十，剛好夠打車加掛號。留了自己的照片和電話，打算事后還?！?br>“那為什么不直接開口借？”
“那個人她不認識，而且……”她頓了一下，“而且她不習慣求人?！?br>“去醫院干嘛？”
她沒回答。
收回目光，朝電梯走去。
“故事講完了。錢我會還你?！?br>電梯門關上之前，我看見她按了負一樓的按鈕。
停車場。
我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她的故事如果是真的，那天在火車上她是遇到了急事。
丟了錢包，手機快沒電，需要打車去醫院。
但她去醫院看誰？
為什么到了這座城市才需要去醫院？
我查了一下這座城市的幾家大醫院，排名前三的都是三甲。
其中有一家在腫瘤科方面全國排名靠前。
一個在本地做生意的“沈總”，為什么要坐火車過來？
如果她住在這里，應該不需要坐那趟六小時的火車。
如果她不住在這里，那她是從我上車的那個城市過來的。
也就是說，她的生活基礎可能也在那個城市。
我越想越覺得事情不簡單。
第二天，項目現場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男人，西裝革履，三十出頭，戴著一塊我認識牌子但買不起的表。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
“你就是星河廣告的陸辰？”
“你是？”
“趙明遠。”他遞了一張名片，“明遠資本，合伙人。也是這個商場的股東之一?！?br>我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趙總有什么事？”
“聽說周年慶的方案是你做的？”
“是。”
“換一家吧?！?br>我以為我聽錯了。
“什么？”
“你們公司的體量做不了這種級別的活動。我這邊有幾家4A公司的資源，回頭我讓他們出個方案，你們該多少***照結?！?br>我看著他。
“這個項目是沈總定的合作方?！?br>他笑了一下，那種從上往下看的笑。
“沈聽晚的決定不一定都對。我作為股東，有建議權?！?br>“那你去跟她建議。”
他的笑淡了。
“小陸，我給你個忠告。做好你的廣告就行了，別的事，少摻和。”
說完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握著那張名片。
明遠資本，趙明遠。
這個人，和沈聽晚之間是什么關系？
當天晚上我給她打了電話。
沒接。
發了條短信：趙明遠來了，要換掉我們。
三分鐘后回了兩個字：不換。
又過了一分鐘，第二條：別理他。
我盯著那兩條回復，想了想，又發了一條：你欠我的九百九十什么時候還？
這次回得快。
一個字：等。
周年慶倒計時七天。
趙明遠沒有罷休。
第二天他帶了一家北京來的4A公司的人到現場，當著劉經理和施工團隊的面，說要“評估一下現有方案的可行性”。
劉經理臉色很難看，但趙明遠是股東，他不敢直接駁回。
那個4A公司的創意總監姓孫，戴著細框眼鏡，說話陰陽怪氣。
“這個互動裝置的創意確實挺新穎的，但執行上……”他推了推眼鏡，“坦率講，有點粗糙。”
“哪里粗糙？”我問。
“燈光方案不夠專業，動線設計沒有考慮安全冗余，還有這個打卡機制——用戶路徑太長了，三樓到五樓，誰會為了打個卡爬兩層樓？”
他說完看了看趙明遠。
趙明遠點點頭，一副“你看我說的沒錯吧”的表情。
我拿起平板，調出方案細節。
“第一，燈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