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轉變------------------------------------------，林晚再次去了松鶴院。，她沒有偷偷摸摸，而是一大早就端著一碗粥，大大方方地走過去的。，再怎么躲也沒有用。與其縮在角落里等死，不如主動出擊。，這次沒有攔。老夫人昨晚念叨了好幾次“清辭那孩子呢”，她們都聽見了。“三姑娘來了。”丫鬟打起簾子，朝里面通傳。，發現屋里比昨天清爽了許多。窗戶開了一條縫透氣，藥味淡了一些，老夫人床前的帷幔也換成了干凈的。，臉色雖然還是蠟黃，但眼神比昨天清明了不少。。？“祖母。”她把粥放在床邊的小幾上，在床沿坐下，“您今天感覺怎么樣？”，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很久。，雖然消腫了不少，但五道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蒼白的臉頰上，觸目驚心。“清辭，你老實告訴祖母。”沈老夫人的聲音還是虛弱，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臉上的傷，是不是王氏打的？”，沒有否認，也沒有告狀。：“祖母，先喝粥吧。涼了就不好了。”
沈老夫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渾濁的老眼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
她接過粥碗，喝了一口。
“昨晚你給我喝的水，”她放下碗，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晚，“不是普通的井水吧？”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想到祖母會這么敏銳。
“我喝了半輩子藥，什么味道沒嘗過。”沈老夫人慢慢說，“昨晚那杯水入喉的時候，有一股涼意從喉嚨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肚子，走到腿上。今天早上醒來，我的腿——三個月沒知覺的腿——竟然能動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粥碗的手在微微發抖。
林晚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否認？祖母不是傻子。
承認？她還沒想好怎么解釋。
“你不用告訴我那是什么。”沈老夫人看出了她的為難，擺了擺手，“祖母活了六十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沒見過。我只問你一句——”
她加重了語氣：“那東西，對你有沒有害處？”
林晚搖頭：“沒有。”
“那就夠了。”沈老夫人把粥碗放下，拉起林晚的手，“孩子，你記住。你有本事，是你的福氣。但這府里的人，除了祖母，誰都不能信。”
林晚鼻子一酸，重重點頭。
她本以為祖母會追問靈泉的來歷，會害怕，會把她當成怪物。但老人家比她想象的通透得多——不問來處，只問安危。
這就夠了。
“祖母，我再給您倒杯水。”
林晚起身去桌邊倒水，照例加了靈泉。這次她加的量比昨天多了一些——大約二十滴。
不是因為心急，而是她發現老夫人的身體對靈泉的吸收很好。昨天的兩杯水下去，老人的脈象明顯有了變化，雖然太醫沒有明說，但診脈時皺著的眉頭松開了一些。
老夫人接過水杯，看著杯中的水，忽然笑了。
“清辭，你知道我為什么一直護著你嗎？”
林晚搖頭。
“因為**。”沈老夫人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人聽見，“**是我挑的人，溫柔、本分、不爭不搶。王氏容不下她，我知道。但我那時候身子已經不行了，攔不住。”
老人的眼眶紅了。
“**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老夫人，清辭還小，求您……’”她說不下去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林晚低著頭，沒有說話。
原身的記憶里，母親的面容已經很模糊了。只記得那只手很暖，聲音很輕，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所以我會護著你。”沈老夫人喝完水，把杯子放下，擦了擦眼角，“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沒有人能把你當牛馬使喚。”
“祖母會長命百歲的。”林晚輕輕說。
沈老夫人擺了擺手，苦笑：“長命百歲不敢想，能再多撐兩年，看著你找個好人家嫁了，我就知足了。”
林晚沒有接話。
嫁人？
她現在想的不是嫁人，是怎么活下去。
兩人正說著話，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夫人！老夫人！”一個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太醫來了，說是要復診！”
話音剛落，一個胡須花白的老太醫就帶著藥童走了進來。
這老太醫姓周，是太醫院的老人了，專治疑難雜癥，沈老夫人這幾年的病都是他在看。昨天他走的時候滿臉凝重，今天卻腳步輕快，眉宇間帶著一絲困惑。
“老夫人，老臣來復診了。”周太醫在床邊坐下，示意老夫人伸手。
三根手指搭上脈。
安靜了一會兒。
周太醫的眉頭先是皺著，然后慢慢松開，最后——瞪圓了眼睛。
“這……”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老夫人的臉，又看看自己的手指，再次切脈。
這一次足足切了一盞茶的功夫。
“太醫，怎么了？”沈老夫人明知故問，聲音里帶著一絲得意。
周太醫收了手，摸著自己的胡須，沉吟了半晌才開口：“老夫行醫三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奇事。老夫人的脈象……比昨日好了不止一籌。昨日是沉細無力，今日竟然有了幾分從容和緩之象。”
他頓了頓，眼中**一閃：“老夫人，您昨晚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老夫人面不改色地說：“就喝了點粥，喝了點水。怎么，有什么問題嗎？”
“水？”周太醫追問，“什么水？”
“就是廚房燒的井水。”老夫人說得云淡風輕，“可能是年紀大了，口味變了。昨天的井水喝著特別甜，我多喝了幾杯。”
周太醫顯然不信，但也不好追問。他看著老夫人的臉色，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最后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老夫人的病情好轉，是天大的喜事。但老臣還是要多嘴一句——如果老夫人知道是什么讓**轉的，還請您告知。這或許能救更多的人。”
沈老夫人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太醫說笑了。”老夫人笑了笑，“我一個老婆子，懂什么醫術？大概是老天爺看我還沒活夠，多給了幾年陽壽吧。”
周太醫知道問不出什么了，拱了拱手，起身告辭。
走出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林晚。
那個臉上帶著巴掌印的庶女，正安安靜靜地站在老夫人床邊，手里端著一杯水。
周太醫瞇了瞇眼，總覺得哪里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他搖搖頭，帶著藥童離開了。
門簾落下。
林晚暗暗松了口氣。
“怕了？”沈老夫人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有點。”林晚老實承認。
“怕就對了。”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在這府里，做什么事都要小心。太醫雖然是外人，但嘴不嚴。今天的話傳出去，王氏那邊就該起疑心了。”
林晚點頭：“祖母說的是。”
“不過，”沈老夫人話鋒一轉，目光變得犀利起來，“王氏那邊，遲早要解決。她容不下你，你也躲不了一輩子。”
林晚抬起頭，看著老夫人的眼睛。
那雙渾濁的老眼里，此刻閃爍著精明的光。
“祖母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老夫人慢慢坐直了身子，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與其等她出手，不如我們先動手。”
林晚心頭一震。
她本以為祖母只是她的一把保護傘，沒想到這把傘不僅會擋雨，還會反擊。
“孩子，你記住。”沈老夫人拉著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聲說，“在這深宅大院里，善良是活不久的。**就是太善良了。”
林晚沉默了很久，最后輕輕點了點頭。
“祖母，我知道了。”
從松鶴院出來，林晚的心情比昨天好了很多。
祖母的病情有了起色，靈泉的效果遠超預期，而且她多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盟友——一個比她有經驗得多、也比她狠得多的盟友。
但好心情沒有持續太久。
她剛走出松鶴院的月亮門，就被人攔住了。
兩個穿著體面的丫鬟，一左一右堵在路中間。
“三姑娘，夫人請您去正院一趟。”
語氣不是“請”，是“押”。
林晚看著這兩個丫鬟，認出了她們是王氏身邊的人，膀大腰圓，目光不善。
“夫人找我什么事？”林晚問。
“不知道。”左邊的丫鬟面無表情，“夫人只說讓您過去。”
林晚猶豫了一瞬。
她知道這一去兇多吉少，但不去更不行。王氏是嫡母，在明面上她不能違抗。而且祖母剛剛在好轉，她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給老人家添麻煩。
“走吧。”
她跟在兩個丫鬟身后，往正院走去。
沈府的正院坐落在中軸線上，是整個府邸最氣派的院子。飛檐斗拱，雕梁畫棟，院子里種著兩棵合抱粗的桂花樹，秋天的時候滿院飄香。
但此刻林晚無心欣賞這些。
她被帶進了正院的偏廳。
一進門，就看見王氏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盞茶，正在跟旁邊的一個年輕女子說話。
那年輕女子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身鵝**的衣裙，頭上簪著一支白玉蘭簪，白凈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眉眼和王氏有幾分相似，但比王氏精致許多。
沈清瑤。
原身的嫡姐，沈家的嫡長女。
林晚進門的那一刻，沈清瑤的目光掃了過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喲，三妹妹來了。”沈清瑤的聲音嬌糯糯的，像蘸了蜜的刀子，“幾天不見，怎么瘦了這么多？臉上還……”
她假裝驚訝地捂住嘴：“姐姐，三妹妹臉上怎么有傷？”
王氏放下茶盞，冷冷地瞥了林晚一眼：“她自己摔的。”
“摔的？”沈清瑤歪著頭看著林晚，眼睛里全是幸災樂禍，“三妹妹也太不小心了。走路都能摔成這樣，以后出門怎么辦？外面可不比府里，摔了沒人扶的。”
林晚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對母女在唱雙簧。
一個打，一個嘲，目的就是讓她崩潰、求饒、露出軟弱。
但她不會。
“夫人。”林晚行了個禮，不卑不亢，“不知夫人叫我來，有何吩咐？”
王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居高臨下：“聽說你今天又去松鶴院了？”
“是。去看祖母。”
“看祖母？”王氏冷笑一聲，“你倒是孝順。不過老夫人病重，需要靜養。你一個庶女，三天兩頭往松鶴院跑，像什么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打什么主意。”
林晚抬起眼睛，直視王氏：“夫人多慮了。孫女看望祖母，天經地義。何況祖母昨日病情好轉，我身為孫女，更應該去盡孝。”
“病情好轉？”王氏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你祖母的病好了？”
“太醫說脈象有所恢復。”
王氏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她當然不希望老夫人好起來。老夫人活著，就是她最大的掣肘。但這話她不能說出口，只能憋在心里。
“行了，你看看你祖母可以，別打擾她休息。”王氏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還有，下個月初五是你祖父的忌日，府里要辦祭祀。你到時候別到處亂跑，在家幫襯著。”
“是。”
“下去吧。”
林晚又行了個禮，退出了偏廳。
走出去十幾步，她隱約聽到身后傳來沈清瑤的聲音：“娘，你看她那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嫡女呢……”
林晚沒有回頭。
她加快了腳步，往后花園的舊屋走去。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著墻壁，緩緩吐出一口氣。
王氏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今天叫她過去，看似只是敲打幾句，實際上是在試探。試探祖母的態度，試探她的態度，試探她還有沒有利用價值。
等到王氏發現她不僅沒有利用價值，反而成了絆腳石的時候——
那才是真正的對決。
林晚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靈泉又恢復了一些，大約夠半瓶的量。
神農卷上的任務依然只有那一行字：“收集回魂草種子，救人性命。”
回魂草……
她需要找到這種傳說中的草藥，才能完成空間的第一次升級。
“得想辦法打聽一下回魂草的下落。”林晚睜開眼睛，目光變得堅定。
在這之前，她還要做一件事——
明天，繼續去給祖母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