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不會聽我的。”
“老周——”
“別廢話了。”他擺擺手，“你需要我幫你查什么，列個單子。但有一條——所有東西不許留紙質記錄。查完就銷毀。我不想等我女兒結婚的時候，她還得多燒一份紙錢。”
他說完就走了，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面館門外的灰色天光里。
我坐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機，撥了林婉的號碼。
鈴聲響了很長時間，沒人接。
再撥，還是沒人接。
我立刻站起來往外走，邊走邊繼續撥。在撥到**遍的時候，終于接通了。
“喂？沈先生？”
林婉的聲音很輕，帶點迷惑，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像是剛剛哭過。
“你在哪里？”我問。
“在家。昨晚從你那里回來以后，就一直在家。怎么了？”
“你沒出什么事吧？”
“沒有啊……就是剛才睡著了一下，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什么夢？”
電話那邊沉默了。
林婉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變了——不再是迷惑或委屈，而是一種形容不出來的平靜。太平靜了，平靜得讓我想起某種死水。
“我夢見我姐姐來找我了。”她說，“她沒有站在床邊，這一次她躺在我旁邊。她的臉貼著我的臉，冰得像一塊石頭。她對我說……”
“說什么？”
林婉的聲音里忽然帶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笑意：
“她說，‘妹妹，我們快見面了。’”
電話掛斷。
我僵在原地。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我清清楚楚地看見——通話記錄里，林婉的名字下面，還有另一個通話記錄。
來電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
通話時長：十三分鐘。
來電號碼：未知號碼。
凌晨三點多，老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記得手機一直是開機狀態。林婉睡在里間。我整夜沒合眼，如果有電話打進來，我會聽到。
但我什么都沒聽到。
我翻開那個“未知號碼”的通話詳情。***通常會在通話記錄里標注呼叫類型，但這條記錄對應的字段是空白的。
只有一個信息被保留了——
通話時的基站定位：鏡湖水庫東岸。
那是林柔**被發現的位置。
我調出****記錄。凌晨三點十七分，我的手機確實向最近的基站發送過一次位置信息，并被記錄在案。那個位置，確實是鏡湖水庫東岸。
但我那晚一直待在事務所，從未離開。林婉也一直在里間睡覺，從未出門。
事務所到鏡湖水庫東岸的距離是二十七公里。
我和林婉的手機，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了同一個不可能的位置。
只有一個解釋。
那個凌晨三點十七分打來的電話，不是給我們的。
是給那個盒子里的東西的。
第三節：阿婆的警告
當天下午，我開車去了阿婆住的村子。
村子在城市的北邊，沿著國道開一個多小時，然后拐進一條沒有路牌的水泥路，再開二十來分鐘穿過一片廢棄的采石場，就到了。
這個村子叫孟家墩，地圖上根本找不到。說是村子，其實就十幾戶人家，全是老人，年輕人早跑光了。阿婆是村里年紀最大的，今年八十四歲，瞎了快四十年了。
但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我小時候跟她住過幾年，知道她的本事。村里誰家丟了東西，找她；誰家有人得怪病，找她；誰家蓋房子挖出不該挖的東西，還是找她。她能掐會算，能念咒畫符，能跟那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說話。但她從來不收錢，也不說自己是“**”——誰這么叫她，她就翻臉。
她讓我叫她“阿婆”，對外就說是她外孫。
我到的時候，她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剝毛豆。十月底的天氣已經涼了，她還穿著一件單薄的藍布褂子，手一點都不抖。
“阿婆。”我叫了一聲。
“嗯。”她頭也不抬，“昨晚沒睡？”
“睡不著。”
“活該。早跟你說了不該接。”
我在她旁邊蹲下來，幫她剝了幾顆毛豆。她沒趕我，那就是愿意聽我說話。
“阿婆，那個‘九陰鎖魂扣’，你跟我講講。”
她停下手中的活，轉過臉來。
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