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眉。
"夠了。多大的人了，別用這種把戲。你就是今天暈在這里也沒用。"
"誰也不能耽誤栩然的答辯。走，回家去，別在這兒丟人了。"
他彎腰把林栩然扶起來，兩個人轉身離開。
我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腹部又是一陣抽痛。
眼前模糊了一下。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睜開眼，是白色的天花板。
床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表情嚴肅。
"你懷孕了。將近兩個月。知不知道你的狀況很危險？腹部有撞擊的痕跡，再不注意隨時可能流產。家屬呢？趕緊叫過來辦住院。"
懷孕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腦子里一片空白。
我和顧衍之盼了好幾年的孩子，竟然在這個時候來了。
一個小時前，這個孩子的父親在走廊里把我推倒在地，當著所有人的面，抱起另一個女人走了。
連我說肚子疼都懶得回頭看一眼。
那一瞬間涌上來的一丁點歡喜，立刻碎了。
"我不要了。"
醫生愣了一下。
"流產手術需要你的配偶簽署知情同意書。你回去跟家屬商量一下。"
我拿著***去找護士開手術單。
護士在系統里查了半天，抬起頭。
"沈女士，系統顯示您目前是未婚狀態，沒有登記在冊的配偶。流產手術您可以自行簽字。"
我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不可能。我結婚四年了，我丈夫叫顧衍之。"
護士搖頭。
"我們這個系統跟民政局聯網的，顯示的就是您的實時婚姻狀態。"
我攔了一輛車直奔民政局。
工作人員接過我的***，敲了幾下鍵盤。
"沈女士，您和顧先生的婚姻關系在三年前就已經終止了。他目前的登記配偶是林女士。"
她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離婚登記日期，是我父親去世的那一天。
也就是說，在我拒絕借錢給林栩然做手術的時候，顧衍之說的"我一定會想辦法"，他的辦法就是跟我離婚。
冷靜期三十天。
那三十天里，他每天回家抱著我說"別哭了，有我在"。
每天給我做飯、陪我散步、幫我收拾父親的遺物。
然后在第三十一天，拿著我父親的救命錢，跟另一個女人領了證。
從頭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
我以為我是妻子。
其實我才是那個多余的人。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天亮得刺眼。
手里攥著那份補辦的離婚證明，登記日期是父親咽氣的那天。

從民政局出來，我沒有直接去醫院。
我先回了一趟家。
儲藏室里，父親的舊電腦還在原來的位置，沒有被動過。
我打開電腦，翻到父親文件夾的最底層。
有一個加密文件夾，名字叫"給念念"。
我試了幾個密碼，都不對。
試到第五個，用了我的全名拼音加父親自己的生日，打開了。
里面只有一封信和一段視頻。
信很短。
"念念，爸的身體自己清楚。望卿項目是爸能留給你的最后一樣東西。所有原始數據和設計理念都在這臺電腦里，記住，專利一定要以你的名義申報。這個項目是爸的心血，也是你的名字的由來。不管發生什么，別把它交給任何人。爸爸對不起你。"
日期是父親去世前三天。
他那時候已經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可他什么都沒跟我說。
只是默默把所有東西都留在了這臺電腦里。
我打開那段視頻。
畫面里是父親的病房。
他靠在床上，氣色很差，但精神還好。
鏡頭對面站著顧衍之。
"衍之，栩然的事我不怪你。年輕人犯錯，改了就好。但望卿項目，是我給念念的，你答應我，不會動它。"
顧衍之握著他的手，眼眶泛紅。
"爸，你放心，我發誓。"
父親點了點頭，笑了一下。
"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念念跟著你，我放心。"
視頻到這里就結束了。
時間戳顯示，這段視頻錄制的第二天，父親心臟病突發，被推進了手術室，沒有再出來。
而錄制這段視頻的同一天，顧衍之在民政局遞交了離婚冷靜期申請。
他握著我父親的手說"我發誓"的那只手，上午剛簽完離婚協議。
我關掉電腦。
沒有哭。
我已經過了哭的階段了。
我把信和視頻也備份進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