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時代不一樣了，是人從來都一樣。
你心甘情愿地燒，別人就真的會讓你一直燒，燒到最后換一根新的。
抽完煙我把煙頭按滅，推開安全門回到辦公區。
那一天的剩余時間里，沒有任何人跟我提起獎金的事。
第五章
又過了兩天，財務部終于來了電話。
打電話的是個年輕的女聲，語氣很客氣。
"請問是陸行先生嗎？關于您的年終獎金問題，我們已經初步核查過了，確實存在發放差異。具體原因還在進一步排查中，請您耐心等待，我們會在三個工作日內給您正式答復和處理方案。"
"差異的原因是什么？"
"這個……目前還在查，有結果會第一時間通知您。請您放心，公司一定會妥善處理。"
"好的。"
"那就不打擾您了。"
電話掛了。
我站在寫字樓門口，冷風一陣一陣地刮。幾個加班的同事有說有笑地走出來。其中一個看見我打了個招呼。
"陸工才走？"
"嗯。"
"那我們先撤了。"
"好。"
笑聲在風里越來越遠。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通話記錄，把那個號碼存進通訊錄，備注寫了"盛恒財務"。
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一個發放差異需要三個工作日才能給解釋？如果真是系統故障，調出日志、核對數據，一天足夠了。
他們在拖。
拖的目的我暫時不知道。也許是想把事情拖到無人再問，也許是在準備話術，也許還有別的安排。
但我決定等。
等三天，看看他們交出什么答卷。
回到家我煮了碗面。熱氣蒸在臉上，我忽然想起四年前剛搬進這間公寓時也是吃面。那時候覺得一切都會好起來。
四年半過去了。
手機亮了一下，銀行還款提醒。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吃。
第二天照常上班。趙明輝讓我"調整狀態"，手上沒安排新項目。
我沒開工作電腦，打開自己的筆記本瀏覽了幾家**網站。昨天更新的簡歷有幾條查看記錄，沒有面試邀請。
隔間不隔音。外面同事的對話一句一句傳進來。
"……那個模塊我來跟，我對這塊熟……"
"……客戶說想加個中庭，我先評估一下……"
"……晚上聚餐？行啊，去哪兒……"
這些聲音近在眼前，又遠在天邊。
我像一個透明的人，坐在這家公司里，和這家公司沒有任何關系。
第六章
第三天中午，我沒有等來財務的答復。
等來的是一個電話，打我私人手機的。
號碼歸屬地是省城。
我接起來。
"請問是原石老師嗎？"
我拿著手機的手停了一秒。
"你好，我是。"
對方是省建筑設計協會的工作人員，說話很客氣。
"原石老師**，之前給您發過私信，關于今年青年設計新銳評選的事，一直沒收到您的回復，所以今天冒昧打電話過來確認一下。您的作品已經通過初審了，評審委員會對您的方案評價很高。如果您愿意參加終評，需要在本月十五號之前提交身份信息和原始設計文件。"
我沉默了幾秒。
"我考慮一下。"
"好的。不過原石老師，這次評選規格挺高的，終評名單一共就八個人。如果您方便的話，評審委員會的顧教授特意囑咐我轉達，他對您的作品非常感興趣，希望有機會見一面。"
顧教授。
顧遠山。
我大學時的導師。
他去年從學校退休以后一直在省建協做顧問，是業內公認的權威。我讀書那幾年跟他關系很近，畢業后聯系漸漸少了。
他不知道"原石"就是我。
"好，我會在截止日期前回復。"
掛掉電話我坐在工位上發了會兒呆。
小隔間的墻壁上貼著一張落灰的工位編號標簽。編號"D-07"，這個編號以前是放雜物的儲物間。
辦公區傳來腳步聲。
鄭浩然端著杯子路過，在隔間門口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陸行，在這兒呢？"
"嗯。"
"聽說你年終獎出了點岔子？"
消息傳得很快。
"沒什么。"
鄭浩然點點頭，走了。
下午趙明輝叫我去他辦公室。
他關上門，表情比前幾天更復雜了。
"小陸，關于你的獎金，張總讓我轉達一下。財務那邊查出來了，確實是系統在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