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薇。十年的經紀人和閨蜜，見過她拿下影后時意氣風發的樣子，也見過她深夜抱著馬桶吐到脫水的樣子。見過她對每一個示好的男星禮貌疏離的樣子，也見過她把一條不值錢的銀手鏈戴了十年不肯換的樣子。
陸薇曾經問過她，為什么不摘。
她當時說，忘了。
一個連三年前某次采訪穿的什么鞋都能記住的人，說自己忘了手上天天戴的東西是誰送的。
陸薇當時沒戳穿她。
“你知道我最氣他什么嗎？”蘇晚星睜開眼睛，聲音很輕，“不是他走。”
“是他走了以后，連一個字都不給我。”
那年她剛拿了最佳新人獎，事業剛起步，原本以為是人生最幸運的時刻。可頒獎禮結束的第二天，她給顧司寒打了二十七個電話，發了幾百條短信，全部石沉大海。她跑到顧家，傭人說小少爺出國了。她跑到學校，班主任說他轉學了。
他像人間蒸發一樣，把她的生活剔得干干凈凈。
“他怕你找他。”陸薇的聲音很冷靜，“一個想消失的人，是不會給舊人留線索的。”
“那他現在回來干什么？”
蘇晚星問完這句話就后悔了。因為她知道答案。
如果一個女人等了七年都等不到的人突然回來，答案只有一個——他從來沒有真的想走。
陸薇沒回答，車子拐進蘇晚星公寓樓下的小路。
“今晚的事，”她換了個話題，“禮服崩開不是意外。”
蘇晚星皺眉：“你查到了？”
“不用查。”陸薇的聲音冷下來，“你在娛樂圈十年，什么時候出過這種低級事故？首飾盒里的項鏈不翼而飛，剛好禮服的拉鏈就崩開——太湊巧了。”
蘇晚星垂眼，沒有說話。
她知道陸薇說得對。在這個圈子里待久了，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
“有人不想讓你風光拿這個影后。”陸薇停下車，“至于是誰，我會查清楚。”
“幫我查另一個人。”
“誰？”
蘇晚星的手指攥緊了手鏈。
“顧司寒。”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他現在到底是什么人。”
陸薇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我知道他明面上的身份。顧家二公子，上個月剛回國，接手了顧氏的部分投資業務——你在頒獎禮上被宣布擔任女主角的《暗河》，就是他負責的第一個項目。”
“這些我都知道。我要知道你不知道的那些。”
陸薇挑了挑眉。
“明天之前給我。”蘇晚星拉開車門，下車前回頭看了陸薇一眼，“還有，幫我謝謝他今晚替我解圍。但告訴他，下次不用了。”
陸薇看著她走進公寓大堂，才摸出手機，給蘇晚星發了一條消息。
你在怕什么？
過了兩分鐘，回復來了。
怕他不是回來找我，是來跟我告別的。
顧司寒獨自站在**里，直到那輛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轉角。
地庫很安靜，燈管在頭頂發出細微的電流聲。他單手插兜，另一只手里還殘留著她手腕的觸感——細瘦的，冰涼的，骨節分明，和七年前一模一樣。
“顧先生。”
阿K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后。
顧司寒沒有回頭，只是抬了一下手指，示意他開口。
“頒獎禮**的事查清楚了。那個化妝師是新來的，三天前剛進團隊。放首飾盒的助理叫小陳，今天請了病假沒來。”
“查人。”
“已經在查了。另外——”阿K頓了一下，“夫人那邊有動靜。”
顧司寒的眼神冷了一瞬。
“說。”
“宋女士今晚在金鷹獎的貴賓席上。”
顧司寒慢慢轉過身來。地下**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陰影，把他的眉眼切割得格外鋒利。
“她看到我了？”
“應該是。”阿K垂下頭，“您上臺的那一刻，她起身離開了。”
顧司寒沒有說話。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頭頂的燈管閃爍了兩下，發出一聲細小的哀鳴。
“她還住在原來的地方？”
“是。老宅。”
顧司寒嗯了一聲，抬步走向電梯。阿K跟上來，替他按了上行鍵。
“我要蘇晚星過去七年的所有資料。”他在電梯門打開前說，“接的每一部戲、合作的每一個演員、出席的每一場活動、和誰一起吃飯、和誰見過面、對誰笑過。”
阿K的嘴角抽了一下。
“顧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