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兩千塊現金，又從自己的錢包里湊了一千，一共三千，塞進他手里。
他攥著錢，彎腰去抱那個蛇皮袋和紙箱子。
“錢爺爺，東西放我這，您帶不走?！蔽野醋∷氖郑按游伊粝??！?br>他呆了一秒，然后像個孩子一樣局促地笑了：“對，對，我糊涂了。”
送走錢爺爺，我把那堆“垃圾”搬到店后面的庫房里，找了個干凈的整理箱裝好，蓋上蓋子，在上面貼了一張便利貼：
“不要動?！?br>第二章 方國良欠我個交代
我住的地方在城東的老小區，六樓，沒有電梯，一室一廳，月租一千六。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凈。角落里養著一盆龜背竹，是從外婆家剪的枝條扦插活的，長得很野。
冰箱上貼著我**照片，穿著圍裙在廚房里笑。她去年查出了糖尿病，瘦了二十斤，但每次打電話都說“沒事沒事”。
我打開冰箱，拿出來一小把青菜、兩個雞蛋、半盒剩飯。
炒了一碗青菜***，坐在那張折疊桌前，一邊吃，一邊翻那堆“垃圾”。
合同里提到一個項目：城北舊城改造*地塊，方盛建設是施工方，開發商是鼎盛地產。合同金額三千萬。后面附著一份結算單，甲方簽字欄是空的。
銀行流水顯示，方盛公司的賬戶在項目期間有大筆資金轉出，收款方是一個叫“宏利建材”的公司，但轉賬備注寫的是“勞務費”，而且金額和項目進度對不上。
還有幾份聊天記錄截圖，是方國良和一個備注為“劉總”的人的對話。
“*地塊那三戶釘子戶，老劉你安排人去談，不行就夜里去?！?br>“方總放心，我的人已經盯上了，不出半個月，保證簽字?！?br>“注意影象，別出人命?！?br>“明白?！?br>我放下筷子，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這些截圖的日期，是四年前的夏天。
那年暑假，我高中剛畢業，在老家陪外公外婆。有一天晚上，鎮上忽然來了好幾輛**，說是城北那邊出了事，一個老頭被打傷了，送到醫院搶救。
我不確定這兩件事有沒有關聯。
但我相信的是，方國良這種人，不可能只做了一樁虧心事。
我拿出手機，給我的大學同學秦朗發了條微信。
“在嗎？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秦朗讀研的時候學的是民商法，現在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律所當實習律師，每天被帶教律師罵得狗血淋頭。但他這個人有一個優點——軸。認準了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他回得很快：“林小禾深夜召喚，必有**。說。”
我把電話撥過去，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然后秦朗的聲音變了：“你是說，你手上有方盛建設的原始合同和財務憑證？”
“不知道是不是原始，反正挺舊的，全是紙質。”
“你別動，明天我過來?！彼D了頓，“林小禾，你知道方國良現在是什么人嗎？”
“什么人？”
“鼎盛地產的副總裁，城北新區開發指揮部的副指揮長，今年還上過市里的納稅大戶表彰名單?！?br>我笑了笑：“我知道。”
“你不怕？”
“我怕什么？”我用筷子撥了撥碗里剩下的米粒，“我什么都沒有，他總不至于來搶一碗***。”
秦朗在那邊嘆了口氣：“你這個人，永遠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我知道。”我說，“但有些東西比害怕大?！?br>掛了電話，我洗碗、拖地、喂龜背竹。
然后坐在窗臺上，給陸沉舟發了一條消息：
“你今天加班到幾點？”
陸沉舟，我男朋友，談了三年。他是市規劃設計院的設計師，最近在趕一個河道整治的項目，已經連著加了一周的班。
他秒回了：“剛出圖，準備回家。要不要給你帶夜宵？”
“不用，家里有***。”
“你又吃***？林小禾，你上周吃了四天***了?！?br>“省錢嘛?！?br>“省什么錢？你是不是又偷偷給**轉錢了？”
我沒回。
過了大概兩分鐘，他的電話打進來了。
“我在路上了，你那邊冰箱里還有別的嗎？”
“有青菜。”
“……明天我去買菜?！彼恼Z氣不容商量，“你別買了，你那挑菜的眼光，上次買的西紅柿第二天就長毛了?！?br>“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