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到名字的貓。她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林遠沒有多說什么，翻開課本，開始在黑板上寫字。
他的粉筆字寫得不差，橫平豎直，一筆一劃都清清楚楚。這是**教他的，**說，字如其人，你寫的每一個字都是你的臉面。
他寫完了今天的課題，轉過身來，看到大部分學生都在低頭抄筆記。
只有蘇小晚，抬著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里有什么東西，林遠說不上來。不是迷茫，也不是悲傷，更像是一種很古老的、沉甸甸的懂事。
那種眼神不屬于十五歲的孩子。
林遠的胸口緊了一下。
他知道那種眼神。他十五歲的時候，眼睛里也有過同樣的東西。
第三章 元與歲的秘密
下課后，蘇小晚跟著林遠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沒有其他人。林遠拉了一把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去飲水機旁邊接了一杯溫水，放在她面前。
“作業為什么沒交？”他問。
蘇小晚低著頭，一只手攥著校服的衣角，另一只手的指甲蓋上有干裂的口子，像是洗了很多東西。
她不說話。
林遠也不催。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味很重。
辦公室里很安靜，走廊上傳來別的班上課的聲音，有人在朗讀課文，聲音拖得很長，像小時候放牛的時候喊山。
過了大概兩分鐘，蘇小晚終于開口了。
“我媽住院了。我爸在外面打工回不來，家里還有我弟弟，我要給他做飯，洗衣服，晚上陪他寫作業。”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我每天晚上九點多才能坐下來寫作業，有時候寫著寫著就睡著了。”
林遠的筆尖頓在教案上，劃了一道不長的印子。
“**什么病？”
“醫生說可能是腎的問題，要做進一步檢查。”蘇小晚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只是用力地抿著嘴唇，把那些眼淚都咽了回去，“我媽說沒事，讓我好好學習，不要耽誤功課。”
林遠看著她，看了幾秒鐘。
然后他站起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抽出五百塊錢，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面前。
“你先拿著，給**買點水果。”
蘇小晚拼命搖頭，眼淚終于掉下來了，但她用一種和年齡不相稱的速度擦掉了，臉上只留下兩道亮亮的水痕。
“林老師，我不要。”
“不是給你的，是給***。”林遠把錢塞到她手里，“你幫我把這個帶給她，就說她閨女在學校表現很好，讓她放心養病。”
蘇小晚攥著那五百塊錢，手指扣得緊緊的，像攥著一顆剛從火堆里刨出來的紅薯，又燙又不舍得放手。
她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跑了出去。
林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十五歲那年。
那年**也住了一次院。小小的縣城醫院，走廊里的燈管發著慘白的光，墻壁上刷著淡綠色的漆，斑斑駁駁的，像一塊塊補丁。
他放學后騎著自行車去看她，后座上綁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愛吃的橘子。那天下著雨，雨衣破了兩個洞，到的時候他的校服濕透了，肩膀和后背涼得發木。
推開門，他看到**靠在病床上，臉色蠟黃，瘦了很大一圈，正望著窗外出神。
聽到門響，**轉過頭來，看到是他，笑了。
那個笑容他記了很多年。
不是因為笑得多好看，是因為那笑容底下藏著的疲憊和疼痛，被當時的他全都看在了眼睛里。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應該還不太懂這些，但他就是看懂了。從那一天開始，他覺得自己忽然長大了，像一棵樹被風吹了一把，枝干猛地拔高了一截。
他把橘子放在床頭柜上，喊了一聲“媽”。
**伸出手，摸了摸他被雨水打濕的頭發，說了一句話：“我們小遠長大了。”
他站在病房門口，沒有哭，只是把手**褲兜里，攥著一把汗。
那些東西像昨天才發生的一樣。
林遠睜開眼，看向窗外。
操場上，一個班的學生正在上體育課，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跳遠，有人在樹蔭下坐著聊天。陽光很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他忽然想起，自己很久沒有打電話回家了。
**章 深夜電話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