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的狀態。他的聲音有一種奇特的質感，不急不慢，像是在深夜電臺講故事。
“四年前，我研究生畢業，從一所你們聽得最多的那所理工科大學出來——對，就是那所。學的專業是微電子與固體電子學，研究方向是功率半導體器件。”
他抬起左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很小的距離。
“就是這么一個東西，指甲蓋大小，但它是所有電子設備的心臟。從你手機的快充頭，到電動汽車的電動機***，甚至天上的衛星——離開功率半導體，全都不轉。”
“我讀研期間，在實驗室里搗鼓出一個東西，一種新的溝槽柵極結構，能把功率器件的單位面積導通電阻降低將近百分之四十。這個數據在學術圈不算頂尖，但在工業應用層面，意味著同樣尺寸的芯片能過更大的電流，同樣的電流可以用更小的芯片。”
“說白了，就是——省錢。”
“同樣的產能，成本能降三分之一。同樣的成本，性能能提一大截。”
他頓了一下。
“當時我導師說，這個結構有產業化價值，建議我申請專利。我申請了，那是我的第一項發明專利，申請好后面再給你們看。”
“畢業以后，我找了一圈工作。大廠給的待遇都不低，但基本都要求簽一個東西——職務發明歸屬協議。意思就是說，你進來以后搞出來的所有東西，專利權都是公司的，連署名權都要看公司心情。”
“我這個人呢，比較軸。我覺得我自己腦子里的東西，憑什么你什么都沒干就拿走了？”
彈幕一陣狂笑——
“資本家：你竟然敢這么想？！”
“哈哈哈哈哈哈憑什么？憑他想白嫖啊”
“太真實了，大廠都是這個套路”
“后來我看到了星耀科技的**信息。”林遠舟的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他們當時剛剛從一家老牌半導體公司拆出來獨立運營，規模不大，三十幾個人，在一個孵化器里租了兩間辦公室。老板姓趙，叫趙鵬飛。”
“面試的時候，趙鵬飛跟我聊了兩個小時。他很會說話，說星耀要做中國的英飛凌，要做行業顛覆者。他承諾給技術團隊最大的自由度，還說什么‘專利歸屬可以談’。”
林遠舟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年輕嘛，信了。”
“當時談的入職條件是：月薪一萬二，年終獎視業績而定。另外，在這個口頭承諾里有一句話——‘如果員工的核心技術為公司創造了顯著價值，公司將給予不低于利潤百分之一的一次性獎勵’。”
“這句話沒有寫進勞動合同。”
他低頭看著鏡頭，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也沒堅持要寫進去。因為我當時覺得自己是千里馬，遇到了伯樂，不應該計較這些。”
彈幕炸出一片“太天真了可憐的娃資本家的嘴騙人的鬼”。
“入職后，我被分配去研發一個項目，代號‘白鯊’。這個項目要做的是一款600V高壓功率MO**ET——你們不需要懂這是什么，只需要知道，這款芯片如果做出來，性能能吊打當時市場上同等規格的所有競品。”
“為什么？因為我把我的專利技術嵌進去了。”
林遠舟翻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出一份密密麻麻的專利申請文件。他用手擋住申請號的部分，只展示出摘要和第一頁的附圖。
“看到這個結構沒有？這個溝槽底部的場氧化層，這個厚度的設計——就是它，讓導通電阻降了百分之三十八。這個數據后來經過了第三方實驗室的測試驗證。”
“我在星耀科技待了整整兩年，九百多個日日夜夜。頭半年，我在實驗室里泡著，流片、測試、失效分析、再流片。趙鵬飛那段時間對我確實不錯，隔三差五請我吃飯，說‘小舟啊，你是公司的未來’。”
“到第七個月，第一顆工程樣片出來了。上電測試，所有參數達標，導通電阻甚至比**數據還低了兩個百分點。”
“那天晚上，我在實驗室里對著那顆比指甲蓋還小的芯片發了好幾分鐘呆。然后我走出去，給趙鵬飛打了個電話。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