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腕只在半空頓了半秒，隨即毫不猶豫地把牌拆成碎渣撒了出去。”留著雜牌不出？不，娘親，把手里那對天牌拆了，一張一張往外扔。”我甚至不去看牌桌上已經(jīng)堆了多少**，麻木地執(zhí)行著那道聲音的每一個字，表情冷淡得像在替別人打牌。
牌面上我的牙牌七零八落，前中后三墩各自為戰(zhàn)，沒有半點章法。
幾個經(jīng)常混跡賭場的師長直皺眉頭，趙參謀干脆扭過臉去抽煙，懶得再多看一眼。
柳如煙起初還端詳幾眼牌面，看我連出十幾手臭得不能再臭的爛牌，撲哧一聲樂了。
“**這牌風，真是別開生面。”
她捻著絹子掩住嘴，笑聲又尖又細。
“怕是連碼頭扛大個的苦力都不如，平日里陪爺推牌九，**怕是專程來當****的。”
她用涂著蔻丹的指甲敲了敲牌桌，啪嗒一聲輕響，伸手收走了我面前一小堆銀元。
陸靳淵把玩著**的轉輪，呷了一口威士忌。
“**要是撐不住了，不想讓顧家臉上掛不住，現(xiàn)在認栽還趕趟。”
“兵符留下，老子的扳指照舊戴走，剛才的事情就當個屁放了。”
牌桌上我的牙牌被三面**，一點活氣都看不到。”沒錯，就這樣。”
腦子里的聲音樂不可支。”驕兵必敗，先把他喂飽。”
”一上來就趕盡殺絕，這**肯定翻臉不認賬。”
”娘親，把手上那對最大的牌再拆了喂給她，讓她吃撐。”
我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顫，拈起牙牌，扔在了最不可能贏的位置上。
這一手臭得離譜，連站在后面端茶遞水的丫頭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柳如煙已經(jīng)懶得動心思了，抓起牌隨手就拍。
“既然**上趕著找死，妹妹可就不客氣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耳墜子來回晃蕩。
“這帥府的家當，打今兒起就得換個人打理了。”
牌桌上柳如煙的牌勢連成一片，把我的牌路封得死死的，我的牌面只剩下最后一口氣。
我再不懂牌九里的彎彎繞，也能看出來這是死路一條。
就跟顧家現(xiàn)在的處境一模一樣。
陸靳淵歪在虎皮靠墊上，拇指一圈一圈地轉著空了的酒杯。
他盯著牌面，等著最后一手牌徹底斷送我，等著顧家徹底垮臺。
“啪。”
柳如煙拈起牙牌，漫不經(jīng)心地撂下，把我最后一條退路堵死。
她揚起臉來笑得志得意滿。
“**，牌都這樣了，這兵符怕是留不住了。”
“至于這條玉墜子……聽說里頭藏著顧大帥從關外帶回來的機密？”
柳如煙的聲音往上挑：“這么要緊的東西，過了今晚，正好掛我養(yǎng)的那條哈巴狗脖子上。”
我霍地抬起頭。
這條玉墜是父親出征關外之前在城隍廟一步一叩求來的。
玉芯里嵌著一枚微型膠卷，拍的是顧家暗中扶持的三十二處聯(lián)絡站的花名冊。
這是顧家最后的底牌，連我親娘都不知道。
天底下除了我之外，只有另外一個人知道。
我望向高座。
陸靳淵迎著我的注視，咧嘴一笑。
“光賭這些沒意思。”
陸靳淵把酒杯往桌上一擱，身子往前探。
“**，今兒既然上了賭桌，索性賭個痛快。”
“你要是輸，不光兵符歸我。”
他頓了一頓：“老子要你親自給顧大帥搖電話，勸他老人家自卸兵權，把塞外三個軍區(qū)的調令全部交出來。怎么樣？”
我腦子里轟然炸開一片白光。
鬧了這大半夜，原來這才是真正要我命的東西。
兵符、賭局、帥令扳指，全是演戲。
他要的，是顧家手里的槍桿子。
大廳里落針可聞。
滿座將佐，一半低頭研究手里的雪茄，一半假裝去看墻上的字畫。
顧家一手提拔起來的老部下早就被陸靳淵分批調去了外省。
剩下的不是見風使舵的投機客，就是陸靳淵親手養(yǎng)的狗。
幾個平日里鞍前馬后捧柳如煙臭腳的參謀，甚至不加掩飾地笑出了聲。”***。”
腦子里那道奶音炸裂開來。”打我外公的主意，這**是活膩歪了。”
”既然他非要把臉伸過來讓咱們打，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娘親，照單全收，讓他當場畫押。”
”這一把，寶寶要扒他一層皮。”
這動靜聽著稚氣未脫，可里頭的殺氣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