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六，督軍府大擺宴席。
陸靳淵當著一眾軍閥的面，把我陸家祖傳的兵符扔上了牌桌。
他手把手教新納的六姨太摸牌，將我逼到絕路。
滿座將官無人敢吭聲，陸靳淵笑得輕描淡寫。
“**，不過是塊廢鐵，輸了就讓她替你管幾天家。”
六姨太**的手指遙遙點向我脖子上那條先母留下的羊脂玉墜子。
“爺，妾身想要那個，**舍不舍得押？”
沒等我開口，陸靳淵已經替我拍了板。
“給她。”
我萬念俱灰之際，肚子里突然響起一道軟糯糯的動靜。”娘親，跟她賭。”
”寶寶我是賭神轉世，今兒就教爹爹做人。”
我抬手覆上小腹，迎著一屋子看好戲的眼神，拈起了一張牌九。
九省督軍府的正廳燈火通明，炭火燒得噼啪作響。
在座的各路將官紛紛撂下酒杯，目光像看猴戲似的往我身上招呼。
陸靳淵歪在太師椅上，摟著柳如煙，晃著手里的勃朗寧**。
他眼光掃過我臉上，跟看空氣似的，轉頭又去咬六姨太遞到嘴邊的芙蓉糕。
腦子里那道奶音嘰嘰喳喳地鬧騰開了。”這**想空手套白狼？沒門。”
”拿外公耍著玩，他算什么東西。”
”娘親，應戰。既然他敢往外掏，咱們就照單全收，讓他輸得褲衩都不剩。”
這稚嫩的話音像一根定海神針，把我原本涼透的心重新按回了肚子里。
我揚起臉，不避不閃地望向主位：“既然是爺親自開的口，我陪柳姨娘摸兩圈就是了。”
柳如煙從陸靳淵臂彎里支起身子，咯咯一笑：“**敞亮。這玉墜子水頭真足，妹妹眼饞許久了……”
“慢。”
我一把攥住墜子，往后撤開半步。
柳如煙的手指撲了個空，整個人愣了。
她反手就去搖陸靳淵的胳膊，嘴角往下耷拉：“爺……您看看**，她耍我。”
陸靳淵把**往桌面上一拍。
“顧清漪，老子的話就是軍令，你想抗命？”
我直直盯著柳如煙那張粉臉，騰出一只手護住小腹：“妾身不敢。可既然上了賭桌，總得兩邊**對等。”
我往前逼了一步：“我押上陸家兵符和先母遺物，那是帥府的根基和我顧家的體面。柳姨娘拿什么來配？”
我的聲調陡然拔高：“拿你戲班子里唱小曲的出身？你也配進這個局？”
大廳里霎時鴉雀無聲，連留聲機的唱針都被人拔了。
柳如煙粉面煞白，眼眶一紅，抽抽搭搭地往陸靳淵懷里鉆：“爺……**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揭妾身的短……妾身是**，確實不配跟**平起平坐……”
陸靳淵瞇縫著眼上上下下掃了我幾遍，過了半晌，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冷笑。
他抬起左手，拇指在那枚墨綠的翡翠扳指上蹭了蹭。
這枚帥令扳指，陸家三代相傳，能調動三省境內全部的衛戍部隊。
陸靳淵一把擼下扳指，隨手往牌桌上一扔。
“老子幫她出。”
他仰回椅背上：“這扳指能調三省駐軍，更是帥府的大印。顧清漪，這下夠不夠？”
滿座將佐臉色大變，坐在下首的劉副官剛要站起來勸阻，被陸靳淵一個眼神釘在了椅子上。
柳如煙收了眼淚，盯著那枚扳指的眼神像狼見了肉，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他以為我肯定會輸。”哇塞，**這是要瘋呀。”
腦子里那個小東西的聲量一下子拔到了頂。”帥令扳指。娘親，這趟穩賺不賠。”
”快坐下，寶寶的手都**了。”
我順著他的話，撩起旗袍后擺穩穩落座。
面前的牌桌鋪著墨綠絨布，三十二張牙牌整整齊齊碼成四排。
平日里陪陸靳淵推牌九，我的任務就是變著花樣輸給他，牌技稀爛，圈里都知道我是人傻錢多的冤大頭。
指腹捏著一張牙牌，我拿不定主意該打哪一張。”娘親莫慌，寶寶就是你的**。”
”虎頭配雜九，先上對子。”
我依言把兩張牌拍在桌上。
柳如煙眼都不抬，緊跟著也出了兩張。”雜七雜八湊一墩，往下摞。”
我再出。
也就七八輪的功夫，腦子里的戰術忽然拐了個急彎。”把最大的兩張牌扔出去，單張甩，越散越好。”
那是一手**式的打法，但凡懂點牌九的人都不會這么干。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