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軟糯的語調，沒有任何嚇人的語氣，就像是在說 “今天***的小花開了” 一樣平常。
可落在林深的耳朵里，卻如同平地驚雷。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保持著彎腰拍著女兒的姿勢，動彈不得。
剛才還溫柔舒緩的眼神，猛地一凝，瞳孔微微收縮，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一路順著脊背往上爬，瞬間竄遍了全身，連頭皮都開始發麻。
他放在女兒背上的手，猛地頓住，指尖冰涼。
臥室里的小夜燈是暖**的，光線昏暗，只能照亮小床周圍一小片地方，屋子的其余角落，全都陷在濃稠的黑暗里。窗外的雨聲還在淅淅瀝瀝地響著，風吹過老舊的窗框，發出輕微的 “吱呀” 聲，在這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深保持著僵硬的姿勢，足足愣了三秒鐘，才緩緩低下頭，看向懷里的女兒。
林念正睜著眼睛看著他。
那是一雙和蘇清言長得一模一樣的眼睛，圓圓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瞳孔漆黑透亮，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盛滿了孩童獨有的真誠、困惑，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擔憂。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樣子，也沒有半點撒謊的閃躲，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他，認真得不得了。
林深的喉嚨發緊，口干舌燥，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起來，“咚咚咚” 的聲音，大得他自己都能聽見，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微微顫抖，卻還是努力維持著臉上平靜的表情，不讓自己的慌亂被孩子看出來。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別慌，只是孩子想媽媽了，小孩子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思念過度，說胡話而已。
清言三個月前就走了，去了千里之外的川西深山，參與考古發掘項目。這三個月里，他們每天都有聯系，哪怕山里信號差，她也會每天晚上找有信號的地方，給他發一段語音，報個平安，有時候還會拍幾張山里的照片、星空的照片發過來。上周視頻的時候，她還笑著說，遺址發掘進度不錯，再過一個多月，就能完工回家，陪念念過年。
她怎么可能，藏在家里的衣柜里？
而且念念說，藏了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前，蘇清言還在千里之外的山里，林深還和她通過電話，怎么可能出現在江城的家里，藏在衣柜里？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一定是念念太想媽媽了，晚上做了夢，醒過來之后，把夢里的場景，當成了真的。四歲的孩子，想象力最豐富，也最容易把幻想和現實混淆，這種情況太常見了，很多小朋友想爸爸媽**時候，都會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林深在心里反復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把翻涌的恐懼和慌亂，強行壓下去，壓回心底最深處。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溫柔，沒有一絲異樣，輕輕摸了摸女兒的小臉，擦掉她眼角的淚珠。
“念念乖，別亂說。” 林深的聲音很輕，耐心地解釋著，和平時給她講***的道理一樣，語氣溫和，“媽媽在很遠很遠的山里工作，要修很久很久的老房子，不在咱們家里。你是太想媽媽了，做了噩夢，對不對？”
他刻意避開了 “衣柜” 兩個字，不想強化孩子這個奇怪的念頭。
可念念卻用力地搖了搖頭，小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漆黑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固執，還有一絲委屈。她沒有再哭，只是緊緊抓著林深的袖口，搖著頭，語氣無比堅定，一字一句地反駁他，沒有半點含糊：
“不是噩夢，爸爸，我沒有做夢。”
“我真的看見媽媽了。”
“媽媽每天晚上，都會從大衣柜里出來。她抱著我，摸我的頭，給我唱以前唱的童謠。但是她告訴我，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不讓我告訴爸爸。”
“她藏在衣柜里，已經二十八天了。爸爸，媽媽好像很不開心，她一直在哭，我想讓她出來，我想和媽媽一起睡覺……”
念念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后，小嘴又癟了起來，眼眶重新泛紅，眼看著又要哭出來。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玩笑，全都是認真，還有對媽**擔憂，那種發自內心的、孩童最純粹的情緒，根本裝不出來。
林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緩緩轉向了兒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