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大筆一揮，在那張假的嫁妝清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還讓來使帶話給我，說什么“情比金堅，嫁妝多寡無所謂，他看重的是我這個人”。
真是可笑又可悲。
我接過鐘叔遞回來的、帶著蕭景元親筆簽名的單子，仔仔細細地折好，收進了最貼身的荷包里。
這是我的第二道護身符。
4.
出嫁那天，天還沒亮，我就被喜娘和丫鬟們從床上拉了起來。
銅鏡里，映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鳳冠霞帔，紅唇似血，美則美矣，卻沒有一絲新嫁**喜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王氏走了進來，看著我的妝容，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的念念，今天真是美極了。到了侯府，要孝順公婆，體貼夫君，知道嗎？”
她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仿佛一個真正的慈母。
我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沈薇薇也跟了進來，她繞著我走了一圈，嘖嘖稱奇：“姐姐，你這身嫁衣可真好看，頭上這支鳳釵，得值不少錢吧？”
她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喜歡嗎？等我出嫁了，我房里那些你不喜歡的舊首飾，就都留給你吧。”
沈薇薇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吉時已到，在一片喧天的鑼鼓聲中，我被兄長背上了花轎。
花轎搖搖晃晃，我的心卻平靜如水。
我知道，一場好戲，馬上就要開鑼了。
靖安侯府的排場很大，迎接我的儀仗從街頭排到了街尾。
蕭景元一身大紅喜服，騎在馬上，豐神俊朗，引來無數艷羨的目光。
他來到轎前，隔著轎簾，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阿念，我來接你了。”
若是上一世，我定會激動得熱淚盈眶。
可現在，我只覺得惡心。
我沒有應聲，轎夫抬著我，徑直入了侯府大門。
繁瑣的拜堂儀式過后，我被送入了新房。
按照規矩，我應該在房里靜靜地等著新郎官回來揭蓋頭，喝合巹酒。
但我沒有。
我直接掀開了蓋頭，扔在一邊。
蓮心大驚：“小姐，這……”
“無妨。”
我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著，“讓他等著吧。”
果然，前院的酒宴還沒結束，我的好婆婆和好小姑子就按捺不住了。
5.
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一身珠光寶氣的老侯夫人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蕭映月，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浩浩蕩蕩地闖了進來。
“嫂嫂！你這是什么規矩？怎么自己把蓋頭給掀了！”
蕭映月一進來就咋咋呼呼地叫嚷，一雙眼睛卻迫不及待地往房間里堆著的嫁妝箱子上瞟。
老侯夫人板著臉，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沈氏，你既已入我侯府的門，就要守我侯府的規矩。新婚之夜，新郎未歸，私自掀了蓋頭，成何體統！”
我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對著她們福了福身。
“婆母，小姑子，有禮了。”
我的聲音平淡無波。
老侯夫人被我這不咸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但她今天來的目的不是為了教訓我。
她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