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高跟鞋踢飛，開始卸妝。
卸妝棉擦掉半張臉的口紅和粉底，鏡子里的人總算像我了。
沒那么精致，但更真實。
我卸完妝洗了臉，換了件舒服的家居服，然后開始等。
等顧霆深。
他在樓下被他繼母拉著說話，說是有事要交代。我看他繼母的表情，不太好。大概是對這樁臨時換新郎的婚事不怎么滿意。
不好就對了。
要是太好了，我還覺得有詐。
十一點。他沒回來。
十二點。他還是沒回來。
我開始犯困了，但沒**。那張鋪著紅色床單的大床，我暫時不想碰。
我靠在沙發(fā)上刷手機。
微博上有人發(fā)了我們婚禮的照片，標題是“顧氏大少低調(diào)完婚，新娘身份成謎”。
嘖。這么快就發(fā)通稿了。
評論區(qū)挺熱鬧。有說新娘好看的，有說顧大少帥的，還有扒我身份的。但目前扒出來的都是沈清羽的信息，沒人知道我。
看來周蘭保密工作做得不錯。
十二點半，門終于開了。
顧霆深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涼意。他應(yīng)該是喝了不少酒，但他看起來完全不像醉的樣子，步伐穩(wěn)健，目光清明。
他看了我一眼。
“還沒睡？”
“等你。”我說。
他挑了挑眉，在另一張沙發(fā)上坐下來，松了松領(lǐng)帶。
“談?wù)拢俊?br>“談?wù)隆！?br>我坐直身體。
他靠在沙發(fā)背上，姿態(tài)看起來很放松，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放松。他的眼神很銳利，像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我先說。”我開口了，“顧先生，我不是沈清羽。我叫沈畫。我是沈家的私生女。今天坐在這里跟你結(jié)婚的人，本來不該是我。”
“我知道。”他說。
“你調(diào)查過我。”
“是。”
“從什么時候開始調(diào)查的？”
“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沈清羽鬧著退婚的時候。
也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沈清羽不會乖乖嫁過來，也知道沈家會找人替換。
他沒阻止。
他等著這一切發(fā)生。
“所以你是故意的。”我說，“你故意代替你弟弟，又故意接受沈家的替嫁。你想要什么？”
顧霆深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這個笑跟他在宴會廳里的那種溫和笑容不一樣，是真的被逗到了。
“沈小姐很聰明。”
“不聰明我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也是。”他點點頭，“那我就直說了。你在這個家里的處境，和我很像。”
我愣了一下。
“我媽死得早。”他繼續(x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爸娶了續(xù)弦，生了弟弟。我在這個家里，從十二歲起就是個外人。現(xiàn)在我爸也走了，顧家的產(chǎn)業(yè)名義上是我們兄弟倆的，實際上都由繼母打理。我弟弟瑾琛是她親生的，我不過是個礙眼的擺設(shè)。”
他頓了頓。
“但現(xiàn)在我這個擺設(shè)不太安分，有人想把我徹底踢出局。”
“所以你娶我。”
“是。”他看著我，“我需要一個妻子，替我站穩(wěn)在顧家的位置。一個真正能幫我的人，不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嬌嬌女。”
“為什么是我？”
“因為我看過你的**。”他說，“你十八歲回到沈家，二十歲考上江大金融系，二十四歲研究生畢業(yè)。你讀書期間自己炒股，賺了一百二十萬。**去世時，沈家一分錢沒給，你用那筆錢買了塊墓地。你喜歡看書，喜歡獨處，在沈家七年，從不與他們爭執(zhí)，但也從沒認過輸。 ”
我沉默了幾秒。
這人把我查了個底掉。
“你是在夸我？”
“我是在陳述事實。”他說，“沈畫，你和我一樣。我們都是那種在角落里長大的孩子，知道怎么忍，也知道怎么等。我需要一個盟友，不是一只需要我保護的金絲雀。”
我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輕輕碰了一下。
但立刻被我按住了。
別感動。別被人一句話打動。
他說這些，八成是算計好的。
“那我能得到什么？”我問。
“你想要什么？”
“我媽當年被沈家逼走，是因為沈國偉騙她說自己單身。她到死都沒拿到該得的名分，也沒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我看著他的眼睛，“周蘭手上有一套我**首飾，是我外婆傳下來的。我要拿回來。”
“一套首飾？”
“翡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