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掉孩子的反抗意志，再賣給下家。
你之所以會和陳婉他們關在一起，是因為那天，你的父親張強，本來要帶你們這批“貨”去和買家交易。但他臨時出了點事，沒來得及。
警方就是在那天夜里，搗毀了那個窩點。
至于你身上的傷……
周硯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據其他被解救的孩子說，你為了保護陳婉，被你父親打得很慘。
我愣住了。
記憶的濃霧深處，似乎有什么碎片一閃而過。
一個瘦小的女孩，躲在我身后，瑟瑟發抖。
一個高大的黑影，揮舞著皮帶，朝我抽了過來。
**辣的疼。
但我沒有哭。
我只是死死地護著身后的女孩。
別怕，有哥在。
原來，這句話，我那么早就對她說過。
原來，我不是她的親哥哥，卻用一個五歲孩子的身體，為她擋下了人販子的**。
多么諷刺。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我的人生，我存在的意義，我引以為傲的、唯一的親情，全都被否定了。
我到底是誰？
一個罪犯的兒子？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流浪兒？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掙扎著要下床。
我要去***！我要去查我的戶口！我的檔案！
周硯按住了我。
沒用的。我替你查過了。
他拿出一張戶籍信息查詢頁的截圖。
陳翌，男，二十八歲。
戶籍地址，就是我現在的出租屋。
而最下面一行，“歷史信息備注”，寫著幾個冰冷的字：
來歷不明，待認領。
周硯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像最后的審判。
當年的辦案人員，為了讓你們能像正常孩子一樣長大，銷毀了你原始的登記記錄。他們給了你一個新的身份，陳翌。沉默的默。希望你忘記過去。
而陳婉的監護權，因為她父母雙亡，也一并交給了**。最后，***門考慮到陳婉對你的依賴，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收養關系證明的復用件。
上面寫著，孤兒陳翌，收養孤兒陳婉，成為其法律意義上的監護人，由***門代為履行監護職責，直至陳翌年滿十八周歲。
我看著那份文件，目光卻被最下方的代簽人吸引了。
為了安置你們，當時很多流程都走了特殊通道。這份文件，是我代簽的。
周硯指著那個龍飛鳳舞的簽名，平靜地說。
我死死地盯著那個名字。
周硯。
是他。
是他一手促成了這場長達十八年的“兄妹”鬧劇。
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憤怒，屈辱，悲涼，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一把揮開桌上的所有文件，沖著他嘶吼。
為什么？
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為什么要讓我當了十八年的傻子！
周硯沒有躲，任由那些紙張散落一地。
他只是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絲波瀾。
因為當年，陳婉死死抱著你不放手，她說，他是我哥哥。因為我們查不到你的任何信息，你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人。因為當時的我，只是一個實習醫生，我相信眼見為實。
我相信，一個五歲的孩子，拼了命也要保護另一個女孩，那他們之間，一定有比血緣更重要的東西。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從我頭頂澆下。
我所有的憤怒，都化作了無力的苦笑。
是啊。
比血緣更重要的東西。
我付出了我的一切，換來的，卻是她和別的男人開著保時捷，罵我是一個想騙錢的外人。
我癱倒在床上，用手背蓋住眼睛。
燈光刺得我眼睛疼。
我不想再看到這個世界。
周硯沉默地把地上的文件一張張撿起來，重新裝回文件袋。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然后，他坐回我床邊。
陳翌，事已至此，糾結過去沒有意義。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治病。
我發出一聲干澀的笑。
治??？用什么治？用你告訴我的這些“真相”嗎？
錢的事，我會想辦法。
我猛地拿開手，看著他。
你？你為什么要幫我？因為愧疚嗎？因為你一手制造了這個騙局？
周硯搖了搖頭。
不是。
那是因為什么？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因為，當年指認你父親的人販子頭目，在被執行**前，翻了供。
他說，你的父親張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