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絲刻意維持的淡漠。他早已預知答案，卻依舊選擇回避。
然后他說：“不必說了?！?br>清瑤沒有起來。她執拗地跪著，聲音微微發顫，但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弟子愛慕師尊。”
靜默。
長久的靜默。
靜室里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師尊低下頭，繼續翻他的書。那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清瑤覺得自己的告白像是一陣風——吹過去了，什么都沒留下。
過了很久，師尊終于開口。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清瑤，你越界了。今日的話，我當你沒說過。回去面壁思過三日?！?br>清瑤抬起頭，想要從他的眼睛里找到一絲波動。憤怒也好，失望也好，哪怕是一點點的尷尬也好。她想證明，她的告白至少在他心里激起了一點漣漪。
什么都沒有。
他的眼睛像一潭死水。不，死水至少還有倒影。他的眼睛像一面已經落滿灰塵的鏡子，連倒影都沒有了。
“弟子遵命。”
清瑤站起來，轉身。她走得很穩，沒有回頭。她走出靜室，走過長廊，一直走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然后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里。
她沒有哭。
她發現自己哭不出來了。
六、自毀
“既然做仙不能讓你記住我，那我就做魔。”
兩千年執念驟然崩塌，清瑤的無情道徹底碎裂，心境陷入極致絕望。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生出這個念頭的。也許是禁閉的第三天夜里，她對著銅鏡看自己，發現自己眼睛里沒有了光。她忽然想起，兩千年來，師尊從來沒有為她動過一次怒、發過一次火、皺過一次眉。不管是她做對了還是做錯了，師尊都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她忽然笑了，笑得銅鏡里的自己像個陌生人。
“原來你連恨都不屑給我?！?br>她掀翻了案上的燭臺，火苗舔上書卷。她沒有去撲滅，而是在火光中站起來，走向門外。她知道自己的心在那一刻已經不一樣了——不是變成了壞，而是變成了一種更可怕的東西：絕望之后的瘋狂。
她要做一件讓師尊永遠無法忘記她的事。
她要變成一個魔，一個天下人皆欲誅之的魔。然后，師尊就不得不看著她，不得不記住她，不得不親手殺她。
她要死在他的劍下。那是他唯一一次，把她放在心尖上。
清瑤的第一個目標，是北淵嶺的血屠仙。
那是一個名義上歸附天庭、實際上暗中吞食凡人精魄的惡仙。師尊早知此事，卻因血屠仙背后有上仙撐腰，一直按兵不動。清瑤去了北淵嶺，一劍斬了血屠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