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耐煩了,一把掀翻了柜臺上的賬本。紙頁嘩啦啦散了一地。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衣領。
手指還沒碰到布料,一道黑影從側面切了進來。
十一。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廊下挪到了柜臺后面。
他抓住地痞的手腕,往外一擰。
咔嚓。
干脆利落的骨裂聲。
地痞嗷地慘叫,整個人被甩了出去,撞翻了兩張椅子。
剩下幾個地痞愣了一息,隨即拔刀圍上來。
白天那個笨手笨腳、連柴都劈不直的十一消失了。
他的身法快得不講道理。
第一刀劈來,他側身讓過,反手抽出地痞腰間的刀,刀背抽在第二個人的膝彎上。
第三個人從背后偷襲,他頭都沒回,一肘砸在對方的喉結上。
最后一個地痞扭頭就跑,十一一腳踩在他后背上,把他踹了個狗啃泥,隨即踏上那只還在掙扎的右手手腕。
咔。
又是一聲脆響。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個呼吸。
大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秦媽**喘氣聲。
秦媽**臉已經白了,轉身就往外跑,帕子掉在地上都顧不上撿。
十一站在滿地的碎椅子中間,面具下的胸口劇烈起伏。
方才那一連串的動作太猛,右手手背上裂了一道口子,血珠子順著指縫往下滴。
“你受傷了。”我說。
他搖頭。
“過來,我給你包扎。”
他又搖頭,退了一步。
“這是命令。”我說,“你住在我的地方,死在我的地盤上,晦氣。”
他猶豫了一下,坐了過來。
我翻出傷藥和布條,低頭給他包扎。
他的手比我想象中瘦,骨節分明。
那道月牙形的疤就在我眼皮底下,我強迫自己不去看。
布條勒緊的時候,他猛地抽了一口氣。
然后,一句極低極輕的聲音從面具后面漏了出來。
“操,真***疼。”
標準的普通話。
標準的二十一世紀臟話。
我的手停了。
他也定在那里。
兩個人就這么對著,空氣像被抽干了。
他一把推開我,抽回自己的手,轉身翻上了院墻,三兩下消失在屋頂上。
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半截布條。
低頭的時候,我看見他走得太急,腰牌從腰帶上脫落,掉在了碎椅子旁邊。
我撿起來。
銅制的腰牌,正面刻著“十一”兩個字。
翻到背面。
三個英文字母,刻痕很深,一筆一劃都用了力。
I.L.Y.
I love you。
我蹲在一地狼藉里,腰牌攥在手心。
屋外的風吹進來,把散落的賬頁吹得到處都是。
我一張都沒去撿。
**03**
我沒有立刻去找十一。
他既然跑了,說明他還沒準備好跟我攤牌。
我也沒準備好。
那三個字母可以是巧合。
月牙疤可以是巧合。
臟話可以是巧合。
但所有的巧合疊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十一第二天照常回來了。
他站在廊柱旁邊,跟前一天一樣沉默、一樣遲鈍。
我沒戳穿他。
我只是比以前更頻繁地跟他說話了。絮絮叨叨的那種。
洗衣服的時候我蹲在井邊,一邊搓衣服一邊跟他說:“我以前有個男朋友,特別好。什么都替我扛。”
他沒吭聲。
“后來他死了。”
他還是沒吭聲,手卻不自覺地收緊了袖口。
“死在我面前。”我把衣服擰干,水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我到現在都沒放下。不是放不下他這個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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