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本植物圖譜,清代的木刻版。你想看的話,隨時過來。"她說好。然后今天早上她就拎著茶來了。她告訴自己這是因為對古籍好奇。但她心里清楚——她是想看看他每天待的地方,看看那些紙和書的背后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
工作臺上今天沒有殘頁。而是鋪著一張完整的紙——很大,大概有半張桌子那么大,紙面上均勻地嵌著碎花瓣和草葉。紙還是濕的,表面泛著水光,能聞到新鮮紙漿的清甜味。
"在抄紙?"她把茶放在門口的矮柜上。
"嗯。今天天氣合適——濕度剛好,紙不容易裂。"
姜小晚站在工作臺旁邊看他做紙。他把一個長方形的木框——竹簾抄紙器——浸入紙漿槽中,平穩地撈起一層薄薄的紙漿纖維,然后左右輕輕晃動,讓纖維均勻地鋪在竹簾上。多余的漿水從竹簾縫隙里瀝下去,留下一層**的紙膜。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像是在水面上畫了一層透明的膜。
她把茶倒了一杯,放在工作臺旁邊的空位上。他沒喝——他的手還在紙漿里。但他的眼睛往茶杯的方向看了一眼。桂花在水面上浮了一層金**的碎末,香氣順著蒸汽飄上來了。
"這是你上次說想喝的桂花茶。"姜小晚說。
他停了一下。他上次和她說桂花茶是什么時候——她想起來了。是上周二。他隨口提了一句,說***以前每年秋天泡桂花茶,用的是老家的金桂。他只是順嘴一提,說完就沒再提過。但她記住了。
"你記得。"他說。
"是啊。我記性好的。"
姜小晚轉身去看架子上的紙。那些紙的質感在手里各有不同——楮皮紙粗韌,雁皮紙薄透,花草紙的每一張紋理都是獨一無二的。她的手指在一張嵌著薰衣草碎的手工紙上停了很久,心想這張紙如果用來寫信,收信的人把紙一抽出來就會聞到薰衣草的淡香。什么都不用寫,紙本身就是一句話。
"那張是上個月做的。薰衣草放得有點多,紙面不太平。"沈硯清的聲音從工作臺后面傳過來。他在抄第二遍紙,手上動作沒停,但看到了她的手指在哪張紙上。
"不平才好看。平的紙是印刷品,不平的紙是人做的。"她說。
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他放下竹簾,走到木箱子前翻了一會兒,從最底層抽出一本書。
"給你看。"他遞過來。
是一本清代的《植物名實圖考》殘本。封面已經沒了,第一頁就是內文——木刻版印刷的植物插圖,旁邊配上小楷說明文字。紙張泛黃,邊角有幾處蟲蛀的**,但整體保存得很好。翻到中間的時候,她看到了一朵手繪的花——不是木刻版畫,是真正的毛筆手繪。一朵牡丹。線條極細極淡,每一片花瓣都畫出了折痕。頁腳有一行小字,是修復者留下的筆記:
"原頁缺。據同版補繪。硯清。"
是他畫的。他不但修了這本書,還把缺失的那一頁自己畫了上去。而且他畫得和原版一模一樣——不是復印,不是打印,是拿著毛筆一筆一筆還原的。
"你會畫畫?"
"只會畫植物。其他的——不太行。"
姜小晚低頭看著那朵手繪的牡丹。她畫過很多花——她是插畫師出身,各種花的花瓣結構她都拆解過。他畫的牡丹結構全對。不是隨便畫的,是理解了花瓣怎么長、往哪個方向卷、哪里厚哪里薄——然后落筆。
"你畫得很好。比我見過的很多學畫畫的人都好。"
他沒有回話。但姜小晚用余光看到他的手在抄紙框上停了一下——那種停頓不是被夸獎后的不好意思,是被懂行的人夸了以后的認真。他大概被人說過很多次"手巧"、"厲害"。但沒有人從花瓣結構的角度夸過他。
她把書合上,放在工作臺旁邊。然后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了一枝花——今天沒賣完的最后一枝香檳玫瑰。
"給你。放工作臺上。你這里太暗了,該有一點暖色的東西。"
他接過玫瑰,但沒有立刻放進墨水瓶。他在手指間轉了轉花莖,然后走到木架子前,從底層拿出了一個花器——不是墨水瓶,是一個真正的花瓶。白瓷的,沒有任何花紋,口沿不圓,看得出是自己拉坯燒的。上面沒有刻任何字。但姜小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吾名王大錘”的現代言情,《開花店后,我被隔壁紙坊先生偷偷偏愛了》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姜小晚沈硯清,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1 老街初遇老街上的陽光向來很慢。九點過了才慢悠悠地翻過對面的屋脊,跌進姜小晚的花店里。她已經在玻璃柜前站了一個多小時。今天到的洋桔梗品相很好,她一朵一朵地剪根、去葉,插進玻璃瓶里。動作很慢,像在哄一群剛睡醒的小孩。插到第六枝的時候她開始自言自語——"這片葉子再往下壓一點。嗯。這個角度好看。"花店的名字叫"早安"。招牌是姜小晚自己手寫的,白色的木板上用淺綠色的漆描了四個圓圓的字。開業一年,她還沒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