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被貼在上面，遮了。
那字，寫的是“永結同心”。
現在，那字被雪水洇開，模糊了。
轎子拐過街角，停在御史臺前。
虞昭寒沒下轎。她掀開簾子一角，看對面那扇門。
門是青石砌的，門環是銅的，銹了，缺了一角。門縫里，有只麻雀蹲著，啄著地上的雪渣。
她沒說話。
身后，侍衛低聲：“夫人，御史大人已在堂內等候。”
她放下簾子。
“讓他等。”
轎簾垂下，雪落在上面，慢慢積了一層。
堂內，御史臺的燈亮著，窗紙透出光。燈下，有人在磨墨，墨塊在硯臺里轉了三圈，沒停。
桌上，擺著三份奏折，一份是陸疏白貪墨的賬目，一份是虞家舊案的卷宗，還有一份，是先帝臨終前的密詔，壓在鎮紙下。
鎮紙是青玉的，雕的是只鳥，翅膀斷了一半。
窗外，雪還在下。
沒人掃。
地上的雪，越積越厚。
轎夫在廊下跺腳，腳印一個接一個，沒踩實，風一吹，就亂了。
一個老仆提著熱水壺走過，壺嘴漏了，滴了三滴水，在石階上，像三顆小痣。
他沒停，也沒看。
虞昭寒閉上眼。
她指尖，輕輕碰了碰袖袋里那封信。
信沒拆。
封口是火漆，紅的，印著北境的圖騰——一只折了腿的鷹。
她沒動。
轎外，雪落無聲。
：雪夜鎖囚籠
刑部大牢的火盆滅了三次。
陸疏白的手指還攥著半截斷筆，指甲縫里嵌著干透的血。他用牙咬破拇指，在牢墻的青磚上寫，一筆一劃，像刻墳。字是紅的，歪的，沒寫完就斷了。他抬頭看牢門，鐵柵欄外沒人，只有風從墻縫鉆進來，吹得稻草沙沙響。
他喊了三聲虞昭寒的名字。
沒人應。
**聲時，他聽見靴子踩在濕磚上的聲音。腳步停在三步外，沒靠近。
他抬眼。
她站在那兒，鳳紋大氅垂到腳踝，領口是新織的銀狐毛，沒沾雪。頭發梳得一絲不亂，發髻上插著一支素銀簪，簪頭缺了半寸，是去年冬至他送的，她說太素，沒戴過。
她沒看牢里的人。
她看的是墻角的茅廁。糞水剛潑過，臭氣還沒散。
“燒了。”她說。
身后的人應了聲，把**卷起來，扔進火盆。紙一著火，就卷成灰，風一吹，灰飄進茅廁口，混進尿漬里。
陸疏白喉嚨里滾出一聲啞笑，沒笑完，鞭子就抽下來了。
第一下，皮開肉綻。他沒叫。
第二下，肩骨裂了。他咬著牙，血從嘴角淌下來，滴在磚縫里。
第三下，他聽見自己肋骨斷了的聲音。
他沒喊疼。
他喊：“昭寒——”
她沒動。
鞭子停了。
獄卒退到門邊，低著頭，不敢看她。
她往前走了一步，鞋尖沾了點血，沒擦。
“你記得嗎？”她說，“去年臘月，我跪在靈堂，求你留我一命。你讓我滾。”
她頓了頓。
“現在，我教你什么叫——求而不得。”
她轉身要走。
陸疏白突然撲過去，鐵鏈嘩啦一聲，繃得筆直。他手肘撞在墻上，血濺到磚縫里，像墨點。
他沒撲到她。
鐵鏈斷了。
他爬，膝蓋蹭著地，血拖出一條線，爬到牢門邊，手伸出去，夠不到她的裙角。
“昭寒……”他聲音像破風箱，“我錯了……我認罪……你饒我……”
她沒回頭。
“明日，抄家。”她說。
她走遠了。
牢門關上，鎖扣咔噠一聲。
雪，這時候下大了。
三更。
虞府門前的石階積了半寸雪。
陸疏白跪在那兒，額頭抵著門環，血順著門環流下來，滴在雪上，紅得發黑。他沒動，也沒喊。只是跪著，膝蓋陷進雪里，三尺深。
他身上的衣裳早爛了，露出的皮肉凍得發紫，血結成冰，一層一層，像裹了層殼。
門內，廊下有燈。
燈是紙糊的，風一吹，影子晃，照出她站在那兒的輪廓。大氅垂著，沒動，也沒說話。
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