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泥塘里的金方子------------------------------------------，寒風打著旋兒卷起地上的干草屑。。**三面漏風，頂上的茅草早爛得差不多了。鴨苗們擠在一起，發出瑟瑟發抖的哀鳴，**的絨毛在冷風中顯得極為可憐。，看著這一院子的黃毛**，干癟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句話，最后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爹，你進屋躺著。”林建國放下扁擔，沒有多余的解釋。，拎出一把生了銹的柴刀。村后的竹林里傳來幾聲悶響，那是砍伐毛竹的聲音。，林建國拖著兩捆毛竹和幾捆干燥的稻草回到院子。。柴刀上下翻飛，將毛竹劈成均勻的竹片。他不用尺子量，全憑手感，每一根竹片的長度和弧度都恰到好處。竹片交錯，用浸過水的麻繩死死扎緊，不到兩個小時，一個倒扣的半圓形竹制大棚骨架就成型了。，最外面蓋上家里唯一一張沒有破洞的舊油布。底部用泥土壓實，只留出一個可以通氣的小口。。，均勻地撒在棚內潮濕的泥地上。草木灰能吸濕防病，還能保暖。做完這些，他把鴨苗趕進棚內。。原本擠作一團的鴨苗開始散開，叫聲也平緩了許多。。溫度降得更低了。。“林大爺，好點沒？”、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女孩推著一輛飛鴿自行車進了院子。她是村支書的女兒，也是村小的代課老師，蘇玉婉。
空氣里多了一絲蛤蜊油的淡淡香味。
林建國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
蘇玉婉看到滿院子的竹屑和新搭的鴨棚，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從車把上摘下一個網兜，里面裝著兩包牛皮紙包著的中藥。
“建國，你瘋了嗎？”蘇玉婉快步走過來，把藥塞到林建國手里。“我聽村里人說你拿看病的錢去買鴨苗了？這大冷天的，連人都吃不飽，你拿什么喂它們？你是不是被李富貴逼傻了？”
林建國捏著藥包，紙包上還帶著女孩體溫的余熱。
前世，林老漢死后，也是蘇玉婉幫著操辦的后事。這份情，他記得。
“藥錢我記賬上，過幾天還你。”林建國把藥收進懷里。“**餓不死。”
“你拿什么喂？拿空氣喂嗎！”蘇玉婉氣得跺腳，眼眶發紅。“你能不能現實一點？你爹快不行了，你還在這里倒騰這些沒用的東西。李富貴說三天后來收房子，到時候你們住哪？”
林建國盯著蘇玉婉的眼睛。沒有感激涕零，也沒有辯解。
“蘇老師。”林建國的聲音很穩，“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用。”
蘇玉婉被他這種過分冷靜的眼神震住了。這根本不是那個平時見她就結巴自卑的林建國。那雙眼睛里藏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東西，深不見底。
“你……不可理喻！”蘇玉婉咬著下唇，轉身推起自行車。“隨便你吧，反正該幫的我幫了。你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
自行車跌跌撞撞地出了院子。
林建國沒去追。他轉身進屋，把藥熬上，端給父親喝下。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
林建國背著一個破竹簍出了門，手里拿著一把生銹的鐵鏟。
他沒有去供銷社買飼料，他兜里的錢連半袋玉米面都買不起。他走向了村子后面的十里爛泥塘。
爛泥塘是村里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里面全是淤泥和雜草，夏天臭氣熏天，冬天結著一層薄冰。
林建國脫下鞋襪，卷起褲腿，赤腳踩進冰冷的泥水里。
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腳底板竄到頭頂，他咬緊后槽牙，一聲沒吭。鐵鏟鏟開淤泥，渾濁的水翻滾上來。
他彎下腰，雙手在淤泥里摸索。
摸出一個田螺，扔進背簍。摸出一把水草根，扔進背簍。
足足泡了兩個小時，背簍裝了半滿。他的雙腿凍得發紫，已經失去了知覺。
上岸后，他沒有停歇，又爬上了泥塘邊的小山包。他在枯草叢中仔細搜尋，用鏟子挖出一種葉片呈披針形、邊緣帶鋸齒的野草。
辣蓼草。
這在村民眼里是沒用的野草，但在林建國這個前世農業大亨眼里，這是天然的消炎殺菌藥。后世的抗生素濫用導致家禽免疫力下降，早期最原始的散養土法中，辣蓼草加蒜苗，是防治禽霍亂和腸道疾病的神藥。
回到家，林建國立刻開始**初代“特效飼料”。
沒有粉碎機。他找來兩塊大石頭，把田螺一個個砸碎，連肉帶殼敲成糜狀。田螺殼里含有豐富的鈣質和礦物質，這是促進**骨骼生長的關鍵。
辣蓼草剁得極碎。摻入昨天剩下的草木灰。最后，他把家里僅剩的半碗米糠倒了進去，加水攪拌均勻。
一股刺鼻的腥味夾雜著草藥味在院子里彌漫開來。
隔壁李大娘扒著墻頭看熱鬧，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哎喲，建國啊，你這是在熬毒藥呢？**吃了不得立馬翻白眼啊？”
林建國沒抬頭，將攪拌好的灰綠色漿糊倒進破木槽里，推進了鴨棚。
原本萎靡的鴨苗聞到味道，突然像瘋了一樣撲向木槽。**的喙瘋狂地啄食著那些帶著碎殼的漿糊，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不到五分鐘，木槽被舔得干干凈凈，連角落里的殘渣都沒剩下。
一只鴨苗吃飽了，伸長脖子打了個飽嗝，拍打了一下還沒長齊羽毛的小翅膀。
林建國看著這一幕，手指輕輕敲擊著木槽邊緣。
第一步，成了。
接下來的兩天，林建國每天都去爛泥塘挖田螺、采野草。**每天吃下大量的這種特制高鈣高蛋白飼料。
村里人等著看林建國把**毒死，結果等來的卻是一件怪事。
那些黃毛**就像吹了氣一樣，體型一天一個樣。原本瘦弱的骨架開始變得粗壯，黃絨毛迅速褪去，開始長出白色的硬羽管。眼睛發亮，叫聲極其洪亮，吵得隔壁李大娘晚上睡不著覺。
這種生長速度，完全違背了村里人養土鴨的常識。
第三天傍晚。
林建國正蹲在院子里砸田螺，院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李富貴帶著五六個人，手里拿著手電筒和麻繩，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林建國，三天到了。”李富貴把一張借條拍在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二十塊錢。拿不出來，兄弟們現在就動手清場。”
林老漢在屋里聽到動靜，劇烈咳嗽起來。
林建國站起身，雙手沾滿黑色的淤泥。他在水盆里慢慢洗著手，水流順著指縫流下。
“錢，我沒有。”林建國扯過一塊破布擦手。
李富貴笑了，笑得極其囂張。“沒錢？好啊。把那頭豬牽走，這破房子里能搬的都搬空！**那張床也給我掀了！”
幾個人一擁而上。
“慢著。”
林建國一腳踢在腳邊的空竹筐上。竹筐凌空飛起，精準地砸在領頭那個馬仔的胸口。馬仔悶哼一聲，倒退了兩步。
“李富貴，去鴨棚看看。”林建國指了指后院。“你要錢，我拿別的東西抵。”
李富貴皺著眉，半信半疑地走到后院。他一腳踢開鴨棚的門。
手電筒的光柱掃進去。
李富貴的瞳孔瞬間收縮。
六十只原本應該病懨懨的黃毛小鴨，此刻體型足足大了一圈。羽毛已經變成了半黃半白，精神抖擻，看到光亮，不僅不躲，反而伸著脖子發出響亮的“嘎嘎”聲。
這才三天。
這哪是**，這**是妖怪吧？
“你這**……”李富貴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干。
“六十只。你按市場價算，半個月后長成，能賣多少錢？”林建國走到他身邊，語氣冰冷。“三天前的死賬，換我這批**一半的收益。”
李富貴盯著鴨棚，眼珠子快速轉動。在農村，誰掌握了養殖的偏方，誰就能發財。林建國這小子絕對是弄到了什么金方子。
“好。”李富貴轉過身，看著林建國。“我不逼你還錢。我要你這養**的配方。配方給我，二十塊錢賬一筆勾銷。”
林建國盯著李富貴那張貪婪的臉。
他抬起手，將沾著淤泥的破布砸在李富貴胸口。
“滾出去。你連聞這配方味道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