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變了，變得終日荒唐、醉生夢死。
我又一次尋到他跟前時，他正旁若無人、摟著嬌媚的歌姬調笑。
見了紅著眼的我，只隨手扔出和離書，
“滾吧，我早對你這自恃身份的木頭大小姐失了興致”。
我在滿京的風言風語中和離歸家，
曾指腹為婚過的竹馬權臣竟纏了上來。
我那竹馬為人克己復禮，當年口中句句是“不可逾矩”，
如今卻小心翼翼祈求“阿黛，能否給我一個撥亂反正的機會？”
既然世人皆言好女不二嫁，那我偏要再嫁。
1
我的馬車碾過永定門的積水，停在蘇府門前。
掀簾的瞬間，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過來。
“就是她？放著鎮國公夫人不當，非要嫁去邊關，現在被和離回來了？”
“聽說定遠侯經逢大變后就夜夜笙歌，厭惡極了她這個掃把星，前些日子都把和離書甩她臉上了。”
“什么勞什子大家閨秀，明明跟鎮國公有婚約，卻轉頭追著定遠侯跑了，如此水性楊花之人，現在成了棄婦，活該。”
我攥緊懷中和離書，指甲嵌入掌心。
剛落地，吏部尚書張夫人就帶著人堵上來說風涼話，尖著嗓子：“呦，這不是前定遠侯夫人蘇姑娘嗎？你還有臉回京城呢？我們京城可容不下你這等狐媚子！”
說罷，還伸手意欲推搡我。
可她的手還未碰到我衣角，就突地被人攥住了。
清冽香氣裹過來。
我抬頭，撞進陸云庭的眼。
他一身紫袍，腰懸玉帶，現下已是權傾朝野了。
他捏著張夫人的手腕，力道重得讓對方瞬時白了臉。
“張夫人，您這般特地堵在旁人門前尋晦氣，有**份吧？吏部尚書府，就是這等家教？”
張夫人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國公爺！臣婦……臣婦只是……”
他語氣沉凝：“速速離去。別讓本公說第二遍。”
張夫人帶著人匆匆提裙跑了。
圍觀眾人也瞬間作鳥獸散。
我往后退了半步，拉開距離，斂衽行禮：“多謝鎮國公解圍。”
他指尖微微蜷了蜷，垂眸看我：“沒事吧？有沒有沖撞到你？”
“沒有。”
我微微俯身一禮，“國公爺，臣婦今日就先回府了，告辭。改日與家父登門拜謝。”
“阿黛。”
他叫住我，聲音很輕。
我腳步一頓。
“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我沒回應，提著裙擺，快步走進了蘇府大門。
2
門關上的瞬間，過往，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我和陸云庭曾是指腹為婚。
我追在他身后十余年，自記事起，學琴棋書畫，學中饋管家，學著做一名合格的大家宗婦。
換來的，永遠是他一句冷硬的“蘇黛，不可逾矩”。
十三歲折了最艷的紅梅送他，他說逾矩。
十五歲備了他愛喝的雨前龍井等他，他說逾矩。
十六歲熬了三個大夜繡的平安符，他看都沒看，策馬而過，說私相授受，更是逾矩。
直到老國公薨逝，靈堂白幡獵獵，人人都只叫他撐住門庭。
只有我遞上溫茶，對他說“想哭就哭吧，不用硬撐”。
那雙慣常覆著冰霜的眼，第一次裂了縫。
可那時我已打定了主意，喪期一過，就退婚。
喪期里，他不再對我避如蛇蝎。
會在我給前鎮國公上香的時候，默默側身替我擋開擁擠的賓客，隔開旁人撞過來的手肘。
會在我熬夜抄經的時候，讓下人給我送來暖爐和夜宵，連炭盆都提前換了新的，半點煙氣都無。
會在陸婉一口一個“嫂嫂”叫我的時候，不再出聲制止，只是耳尖泛著紅，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可我的心，早就冷了。
也是那年，我遇見了謝驚瀾。
一身紅衣的少年將軍，十七歲就因斬敵軍前鋒大將揚名，策馬驚了我的馬車，笑著給我遞上賠禮，跟我說：“女子不必困于四方閨閣，該去看天地遼闊。”
后來清風樓里，我親口對著陸云庭，說出了退婚兩個字。
他手里的荷花酥滾了一地，眼里滿是不敢置信，說：“阿黛，我改了，以前是我不好。”
我只與他說：“陸云庭，太晚了。”
“十幾年如一日的追逐，我累了，不想再追了。”
轉頭，我便嫁了謝驚瀾，跟著他去了邊關。
在風沙漫卷的土地上，過了三年最自